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研究人员牵头的一项新研究发现，一种处于研究阶段的mRNA流感疫苗能够帮助免疫系统识别比现有标准流感疫苗更广泛的流感病毒，从而提供更强、更持久的保护。6月15日，相关研究成果发表于《自然免疫学》。这款由美国莫德纳公司研发的疫苗目前正接受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的审查，若获批，它将成为首款采用mRNA技术的流感疫苗。

全球每年约有10亿人感染流感。流感疫苗虽能减少住院和死亡人数，但当疫苗毒株与流行病毒不完全匹配时，其有效性会大打折扣。即使病毒变异速度快于疫苗制造商更新疫苗的速度，更广泛的免疫反应也能使疫苗更加有效。

“我们看到，mRNA流感疫苗不仅能增强免疫系统对已知病毒的响应，还能帮助扩大和丰富抗体反应，从而覆盖更广泛的流感毒株。”论文通讯作者、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的Ali Ellebedy说，“如果我们能让流感免疫更广泛、更持久，那么住院和死亡人数就将减少，这将对公共卫生产生重大影响。”

流感病毒在人际传播过程中会发生变异，随着时间的推移积累微小的基因突变。这些由免疫压力驱动的变化迫使病毒发生微小变异以逃避抗体攻击。最终，这些微调足以改变病毒表面蛋白，使得因过往感染或疫苗接种而获得的免疫保护可能无法完全抵御新毒株。

此同时，由于生产周期较长，目前的疫苗要在流感季到来前数月就生产完成。当预测出现偏差时，毒株不匹配会使流感疫苗的有效性从情况较好年份的约60%降至19%。除了能引发更广泛的免疫反应外，曾改变新冠疫情进程的mRNA技术还能让疫苗制造商快速更新和生产新疫苗，从而对新出现的病毒株作出迅速响应。

在另一项III期临床试验中，莫德纳公司研究人员发现，其mRNA流感疫苗在降低老年人群患病风险方面比标准流感疫苗更强。为了探究这种更强保护作用的可能原因，这项新研究考察了mRNA流感疫苗与标准疫苗所引发的免疫反应有何不同。

研究人员对75名20至50岁的成年人进行了跟踪研究，时间分别是2022—2023年或2023—2024年流感季。其中约一半人接种了名为mRNA-1010的试验性mRNA疫苗，该疫苗通过携带遗传指令，促使人体合成4种流感病毒株的蛋白质，从而引发针对入侵病毒的免疫反应。另一半人接种了Fluarix，这是一种已获批准的流感疫苗，含有在鸡蛋中培养的4种流感病毒的灭活片段。这两种疫苗针对的是相同的流感病毒株。

通过分析血液样本，研究人员发现，与接种标准流感疫苗的参与者相比，接种mRNA疫苗的参与者产生了更强烈的免疫反应。具体来说，接种mRNA疫苗的参与者产生了更多的流感特异性抗体和记忆B细胞——这是一种能够记住既往感染经历，并能针对病毒等病原体迅速产生抗体的免疫细胞。

“流感病毒在不断变异，以逃避我们的免疫系统。”论文第一作者、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的 Hanover Matz表示，“如果我们研制出能激活多种B细胞、针对广泛流感病毒谱系的疫苗，就有更大机会避免毒株不匹配的问题，甚至有可能减少接种疫苗的频率。”

为探究该疫苗促进B细胞多样化的能力，研究人员对部分参与者的生发中心，即免疫系统的“训练中心”进行了研究。在生发中心内，B细胞会提高其识别病毒的能力，并产生针对病毒不同部位的抗体，从而形成多样化的抗体库，更有可能识别并对抗新变异株。

在13名接受mRNA流感疫苗接种的人中，有5人的淋巴结出现了流感特异性的生发中心免疫反应，且这种反应在为期26周的研究期间持续存在。相比之下，在15名接种传统流感疫苗的参与者中，未观察到持续的免疫反应。

此外，从接种疫苗4周后直至研究结束的6个月期间，mRNA疫苗接种者的抗体能够识别并结合数十年来病毒进化过程中出现的多种流感毒株，尤其是那些已知会引发最广泛疫情的毒株。而常规疫苗接种者的抗体则只能结合较少数量的变异病毒株。

“我们观察到，mRNA流感疫苗正在引发强烈且持续的生发中心反应。”Ellebedy表示。“这可以拓宽抗体反应范围，使免疫系统更好地应对不断变异的病毒。”

相关论文信息：https://doi.org/10.1038/s41590-026-0256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