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Ⅱ期临床试验结果表明，一种具有百年历史的抗结核疫苗有助于调节某些类型糖尿病患者的血糖，从而使他们减少胰岛素用量。这一发现支持了一个曾经存在争议的假设，即由活的但减弱的病原体制成的疫苗，既可以预防其目标疾病，也可以预防非目标疾病。

卡介苗通常在结核病高发国家给婴儿接种，目前正在作为治疗糖尿病、阿尔茨海默病和其他疾病的药物进行测试。图片来源：Nikolay Doycinov

据《自然》报道，这项试验中使用的疫苗名为卡介苗（BCG），源自一种导致牛结核病的细菌的减毒形式。20世纪20年代的研究发现，该疫苗不仅能保护儿童免受结核病侵害，还能预防其他致命感染，从而降低儿童死亡率。如今，该疫苗已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批准用于治疗膀胱癌，甚至正在研究其对阿尔茨海默病等疾病的疗效。主持这项糖尿病试验的美国马萨诸塞州总医院的医学研究员Denise Faustman表示，其更广泛的益处“不再是偶然”。

6月7日，Faustman在美国糖尿病协会会议上公布了相关结果，展示了卡介苗的另一种能力——有助于调节自身免疫性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患有这些疾病（包括1型糖尿病）的人，其免疫系统会攻击胰腺中产生胰岛素的β细胞。

Faustman和同事研究了两组人群：一组是青少年1型糖尿病患者——通常在21岁或以下发病；另一组是成人隐匿性自身免疫性糖尿病（LADA）患者——通常在30岁及以上发病。在这两组中，卡介苗均显著减少了胰岛素用量。

“这让你意识到，可以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看待糖尿病患者，无需新设备或新机器就能实现良好的血糖控制。”Faustman说。

卡介苗有助于治疗糖尿病的一些最早的有力证据来自小鼠研究。1990年的一项研究表明，在被培育出易患1型糖尿病的年轻小鼠中，接种卡介苗可以预防或抑制该疾病的发生。

Faustman和同事招募了95名LADA患者参加试验；其中68人在5年内接种了6次卡介苗，其他人则注射了安慰剂。卡介苗并未显著降低血糖水平，但在试验期间，确实使胰岛素用量平均减少了近3%。重要的是，在此期间，安慰剂组的胰岛素用量平均增加了22%。这表明，疫苗对免疫系统的刺激以某种方式保护了LADA患者的β细胞，使其不像安慰剂组患者那样快速退化。

“这项研究的重要性在于，证明了通过疫苗激活免疫系统，能够抑制自身免疫反应。”瑞典隆德大学的糖尿病研究员?ke Lernmark说。

荷兰拉德堡德大学的免疫学家Mihai Netea说：“LADA的数据与那些早期的小鼠研究非常吻合。我觉得这非常令人兴奋和有趣。”

Faustman团队还招募了58名被诊断患有青少年发病的1型糖尿病的成年人。其中34人在5年内接种了6次卡介苗，24人注射了安慰剂。接种卡介苗的参与者，其血糖处于健康范围的时间比试验开始前增加了184%。与试验开始前相比，第5年时疫苗组的胰岛素用量也减少了少量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量。

由于1型糖尿病患者体内β细胞功能几乎完全丧失，因此几乎无法产生胰岛素。研究人员认为，卡介苗并不是在保护β细胞，而是通过另一种机制来调节血糖。影像学研究表明，疫苗可能正在激活脾脏中的免疫细胞以消耗更多糖分。Faustman推测，这会形成一个“吸入口”，有助于降低血糖水平。

目前，针对自身免疫性糖尿病的治疗方法大多集中在对儿童进行免疫抑制剂的试验，试图预防或延缓自身免疫对其β细胞的攻击。但此类药物价格昂贵，因此，像卡介苗这种安全、低成本的选择，可能是一个有吸引力的替代方案。全球约有950万人患有1型糖尿病，另有数百万人患有LADA。

为获得FDA批准将卡介苗用于治疗糖尿病，团队接下来需要在更大规模的III期试验中证明其有效性。但他们表示，获得为此所需的资金将是一个巨大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