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学民手指处为一年前施药留下的木塞。李晨/摄

▲吴学民在试验基地介绍抑制剂施用效果。吴昕怡/摄

■本报记者 李晨 通讯员 刘铮

阳春三月的北京，中国农业大学理学院教授吴学民又一次乘车赶往顺义杨树试验区开展科学实验。他带领团队研发的纳米微囊杨柳飞絮抑制剂，已陆续在北京街边及公园的杨柳树上启用，施用一次有效期两年，两年后控絮率仍能超过80%。

沿途高速路两侧，几乎种满了杨树。吴学民说：“上面挂着的好多花序，就是飞絮的源头。”每年四五月份，天空总会飘起“白毛”——杨柳飞絮。这些飞絮不仅影响环境卫生，还可能引发火灾等问题。作为研究农药的专家，吴学民决心破解这个难题。

在顺义区潮白河畔的杨柳飞絮抑制试验基地，吴学民查看施药后的杨树：有的树上挂满了绿色小尾巴一样的柔荑花序，有的树则“光溜溜”的。这些“光溜溜”的树有一个共同点——使用了该团队研发的纳米微囊杨柳飞絮抑制剂。

作为北京的乡土树种，杨柳树早在辽、金时期就已在华北地区被当作景观和防护林树种广泛种植。如今，有很多飞絮治理方法，如喷水、修剪，选择替代树木等，但这些方法都有局限性。

吴学民选择了另一条路——通过调控植株花芽分化，抑制杨柳树花序的形成。杨树、柳树均为雌雄异株树种，而飞絮是雌花接受雄花授粉后产生的带种毛的种子。要避免飞絮，就要阻止杨柳树雌株产生花序。

“杨柳树能否开花的关键是赤霉素。这种原本就在树体内少量存在的物质，其含量一旦升高，就可以抑制树木的生长。”吴学民告诉《中国科学报》，此前也有人据此研制了抑制剂，但面临药剂分解快、药效时间短的问题，需要每年施用。

针对这一痛点，吴学民带领团队展开攻关。“我们首次引入纳米技术、缓控释技术及生物技术，实现药剂的稳定长效释放。”吴学民介绍，团队将抑制剂制成微囊，也就是把抑制剂装进胶囊或制成栓剂，让药效缓慢释放。

中国农业大学理学院博士生王寅敏和马英剑从2024年开始，就频繁往返校园和顺义杨树试验区。2024年3月，吴学民团队在顺义杨树试验区启动微囊抑制剂实验，两位同学从那时起便参与其中。

“施药时机是经过精心选择的。”马英剑介绍，4至5月正是杨柳树花芽分化未完成的时期，这些花芽一旦分化完成便不可逆转，经过数月发育后，到第二年春天会形成花序，进而产生飞絮。因此，4至5月施放的药剂，能有效抑制次年花芽的产生。

给杨柳树施药的步骤分为三步：第一步，用电钻在树上打一个小孔；第二步，将白色栓剂塞进树孔；第三步，用特制木塞将孔堵住。频繁的操作，让王寅敏和马英剑在给杨柳树施药上驾轻就熟。

吴学民团队研发的抑制剂产生了很好的效果。据统计，注入该药后，次年对杨树、柳树飞絮的抑制效果可达90%左右，第三年仍能达到80%，缓释控释效果完全达到预期。

近年来，团队已在北京栽植杨树、柳树较多的地方陆续开展示范应用，确定了适宜的抑制剂浓度配比，目前北京已有一万余棵杨柳树试用了这款抑制剂。由于当前城市树木多采用扦插繁殖方式，无需通过种子繁殖，因此使用抑制剂不会对树木产生不良影响。同时，药物抑制作用只是暂时的，且绿色安全，一旦停药，杨柳树便会恢复原有生长，重新长出种子。

未来，团队还将对这款抑制剂进行升级。“目前仍需定期施药才能抑制飞絮，我们希望抑制剂的效果持续更久，最大限度节省人力物力。”吴学民强调，团队正在使用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研发新型抑制剂，目标是让药效持续3年以上，实现更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