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标题：Dual role of agricultural plastic in China’s food security and green transition: policy progress and prospects

期刊：Frontiers of Agricultural Science & Engineering

作者：Chengtao WEN, Ji MA, Xin’er SHI, Xuejun LIU, Changrong YAN, Kai WANG, Jingwen CHENG

发表时间：9 May 2025

DOI：10.15302/J-FASE-2025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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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塑料的应用与问题

Agricultural plastics application and problems

Volume 13 · Number 1 · February 2026

专 辑 文 章 介 绍

· 第四篇 ·

▎论文ID

Dual role of agricultural plastic in China’s food security and green transition: policy progress and prospects农业塑料在中国粮食安全与绿色转型中的双重作用：政策进展与展望

文章类型：Review

发表年份：2025年

第一作者：温成韬

通讯作者：马骥

Email: maji@cau.edu.cn

作者单位：中国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Cite this article :

Chengtao WEN, Ji MA, Xin’er SHI, Xuejun LIU, Changrong YAN, Kai WANG, Jingwen CHENG. Dual role of agricultural plastic in China’s food security and green transition: policy progress and prospects. Front. Agr. Sci. Eng., 2026, 13(1): 25625 DOI:10.15302/J-FASE-2025625

· 文 章 摘 要 ·

在粮食安全与农业绿色转型的背景下，农业塑料的可持续管理至关重要。尽管农业塑料在现代农业生产中不可或缺，但其在废弃物处理阶段所带来的环境风险日益凸显，亟须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应对。源头减量与有效回收是核心解决方案。本研究通过系统梳理相关政策文件，回顾并分析了中国农业塑料管理政策的演变历程。政策框架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以增产和技术推广为导向，大力推动农业塑料的普及应用，然而环境监管相对薄弱；第二阶段政策开始兼顾增产与环境保护，环境法规力度加大并取得区域成效，但全国性系统管理仍显不足；第三阶段强调农业可持续性，推行全生命周期管理与区域差异化治理。尽管当前农业塑料回收利用率已有显著提升，但长效可持续的管理机制尚未完全建立，源头减量与有效回收仍面临诸多挑战。基于以上分析，并结合国际相关经验，本研究进一步提出残膜污染可持续管理的关键策略，包括构建全国区域协同管理体系、推动关键技术创新与应用以及整合环境规制与市场机制等多重手段。

· 文 章 亮 点 ·

1. 农业塑料的双重作用决定了其在粮食安全与农业绿色转型背景下需实施可持续管理。

2. 农业塑料可持续管理的路径可概括为农业塑料源头减量与农业塑料废弃物有效回收。

3. 中国农业塑料政策已从单一增产导向逐步转向“增产与环保并重”，并朝着系统化、多维度方向发展。

4. 中国农业塑料管理政策已取得一定进展，但实施效果仍未达到预期目标。

5. 推进全国统一管理与区域方案相结合、加强技术创新与推广、协同环境法规与市场机制，是农业塑料可持续管理的关键。

· Graphical abstract · 

· 研 究 内 容 ·

▎引言

粮食安全与农业绿色转型是现代可持续农业的核心，需平衡生产力提升与生态保护。而农业塑料 (特指农业生产用塑料，不含食品包装类) 存在悖论，其革新农业生产、支撑全球粮食供应，却带来严峻环境挑战。中国是全球最大农塑消费国，2022年农膜消费量134万吨，虽通过政策推动科学使用与残膜治理取得初步进展，但仍面临减量与回收挑战。本文在系统识别农业塑料双重角色的基础上，梳理了中国农业塑料管理政策的演进历程，分析各个阶段的实践举措以及今后的发展趋势，并分析了中国农业塑料管理面临的挑战，以期基于对政策文件的系统审查，为中国及其他发展中国家构建兼顾粮食安全与绿色转型的农业塑料管理体系提供参考。

▎农业塑料的双重作用与“塑料悖论”

1. 多维度正向效应

农业塑料凭借低成本、多功能等特性成为现代农业核心要素。在技术层面，棚膜、地膜与编织网等可通过改善微气候条件、保水保墒、抑草防虫等机制提升作物生产效率；在经济社会层面，地膜覆盖可提高产量并带来生产收益；在生态层面，农业塑料在提升资源利用效率与减排方面具有潜在作用。

2. 多维度负向效应

农业塑料对环境产生的负面影响不容忽视。使用阶段，地膜覆盖会加速土壤有机质分解，可能增加温室气体排放；长期使用产生的塑料残留会逐步降解为微塑料，破坏土壤物理、化学及生物特性，阻碍水分入渗与养分循环，造成作物减产。同时，塑料中的邻苯二甲酸酯等添加剂会随老化降解释放，叠加露天焚烧、填埋与非法倾倒等不当处置，会引发二次污染并放大生态与健康风险。

3. “塑料悖论”与治理路径：源头减量+有效回收

农业塑料对保障农业增产、粮食安全至关重要，但废弃物管理失当会抵消其正向价值，形成“塑料悖论”。破解这一矛盾的核心路径为“源头减量+有效回收”双轮驱动：源头层面通过优化使用结构、延长产品寿命、推广可降解材料等减少塑料消耗；回收层面则通过残膜收集、资源化利用等方式构建循环经济，最终实现农业塑料的可持续管理。

图1 农业塑料的双重作用。

▎中国农业塑料管理政策的阶段演进

1. 第一阶段：重发展轻污染 (1982–1997)

这一阶段中国农业塑料管理政策核心是提升农业生产力、保障粮食安全，呈现“重发展轻污染”导向，分为农业塑料普及（1982–1990年）与残膜污染认识萌芽（1990–1997年）两个阶段。198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六个五年计划（1981–1985年）》明确增加农膜产量、推广覆膜技术；1988年《国务院关于化肥、农药、农膜实行专营的决定》将农膜列为重要农业生产资料，通过专营稳定供应与价格。政策推动下，地膜使用量与覆盖面积年均增长约8%，应用从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扩展至南方、从经济作物延伸至主粮作物。1990年《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环境保护工作的决定》首次将残膜污染纳入农业环境管理，但政策整体仍聚焦增产，1991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年规划和第八个五年计划纲要》、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等继续强调农膜等生产资料供应保障，环境监管相对薄弱，农业塑料废弃物治理制度尚未完善。

2. 第二阶段：有意识但不系统 (1997–2017)

政策转向“增产与环保并重”，开始采取污染治理措施但未形成系统框架。1997年国家环境保护局印发《关于加强环境保护工作的意见》，提出在重点区域开展农膜等污染综合防治示范；1999年《当前优先发展的高技术产业化重点领域指南》将可降解农膜母料纳入优先发展方向；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清洁生产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2002年修订）》要求科学使用农膜防污染；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强调农业塑料废弃物资源化。截至2007年，全国覆膜农田残膜量达12.1万吨。2012–2015年，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原农业部累计投入超9亿元实施农业清洁生产示范项目，在甘肃、新疆等229个县（市、区）推动地膜回收；2014年全国农业工作会议提出2020年农膜回收率超80%的目标，取得区域成效，但全国层面存在政策碎片化、激励不足等问题，系统性管理仍显不足。

3. 第三阶段：系统规划 (2017年至今)

农业绿色发展成为生态文明建设的核心，政策核心目标是建立可持续的农业塑料全生命周期管理体系，聚焦“源头减量-有效回收”双路径驱动。2017年《农膜回收行动方案》提出地膜加厚、机械化回收等措施，同年《农业用聚乙烯吹塑农用地膜》(GB13735-2017) 将农膜厚度标准提高至10 μm；201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壤污染防治法》、2019年《关于加快推进农膜污染防治的意见》进一步明确治理要求与保障措施。2022年《关于开展农膜科学使用回收试点工作的通知》、2023年《关于进一步加强农膜监管执法工作的通知》强化全链条监管与系统化顶层设计。地方政府采取了区域差异化管理策略，持续强化监管型、激励型和引导型政策工具的协同性，推进综合治理，多数地区取得积极成效。然而，目前农业塑料管理仍然依赖补贴驱动，侧重阶段性目标，长效机制尚未建立。

图2 中国农业塑料管理政策的演变与发展趋势。

▎中国农业塑料管理面临的挑战

1. 核心挑战：源头减量与有效回收的双重约束

源头减量方面，农业塑料因多功能、低成本与效率优势而难以在短期实现大规模减量，且现有政策缺乏对不同区域、作物条件下地膜贡献的精确测度，难以优化使用结构。当前减量主要依赖推广可降解农业塑料，但面临技术、社会、经济与制度多重障碍：技术上存在微塑料污染、碳排放增加等不确定性，部分产品与作物生长周期不匹配；社会层面农户认知不足、成本敏感，更倾向于选择传统聚乙烯薄膜；经济上生产与供应链效率制约市场竞争力，企业研发动力不足；制度上标准与检测体系不完善，推广高度依赖财政补贴，难以形成可持续扩散机制。

在回收链条上，当前主体激励不足且回收成本高。农户层面缺乏回收激励，地膜碎片化、污染率高，叠加机械化不足、水资源约束、劳动力老龄化与收入偏低等因素，田间回收、清理与运输难度大；加工环节再生产品附加值低、处理成本高，回收网络与技术落后，企业积极性不足；回收市场依赖政府补贴，且政策执行存在薄弱环节，部分农户仍使用6–8 μm超薄膜，加剧残膜污染。

2. 中国实践对其他国家的启示

中国农业塑料管理政策从技术推广、污染认知与初步治理，走向系统化管理，政策目标从生产单一导向转向生产与环保协同，其“规制-激励-引导”混合政策工具与“试点-扩散”区域治理机制，为依赖农业塑料的发展中国家提供了阶段性参考。需强化政策阶段衔接，在技术推广初期嵌入环境标准；同时避免补贴依赖，培育需求驱动型市场，激发市场内生动力；强化政府在标准制定与市场监管中的作用，构建多元主体协同治理机制，提升政策可持续性。

3. 国际经验借鉴

全球农业塑料管理形成三类关键可借鉴经验：一是强化产品标准，欧盟、日本、美国等发达国家和地区制定高于中国现行10 μm的聚乙烯农膜厚度标准，减少薄膜碎片化，降低回收难度；二是通过激励机制促进可降解替代材料研发与应用；三是通过生产者责任制度与供应链利益联结机制，构建农业塑料废弃物市场化回收体系。

· 结 论 ·

在粮食安全与农业绿色转型背景下，农业塑料兼具增产增效功能与日益突出的微塑料环境风险。实现可持续治理的关键在于“源头减量-有效回收”双路径协同与全生命周期管理。作为全球最大的农业塑料消费国，中国相关政策经历了“重发展轻污染(1982–1997)—有意识但不系统(1997–2017)—系统规划(2017至今)”三阶段演进，政策取向由单一增产逐步转向与环保并重，形成多工具组合的系统化治理导向。尽管区域试点取得成效，但整体仍存在绩效不及预期、补贴驱动与长效机制缺位等问题。未来需通过“全国统一制度框架与区域差异化方案结合” “绿色技术创新与推广赋能” “环境规制与市场机制协同”三大关键举措，构建科学高效的农业塑料管理体系，同时为其他发展中国家提供阶段性治理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