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猩猩梳理毛发时会发出嘟噜声。图片来源：Antoine Valet

长期以来，人们认为野生黑猩猩的发声完全由遗传决定，无需学习。近日一项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的研究挑战了这一观点，首次发现野生黑猩猩中存在任意性、习得性发声惯例的证据。该发现缩小了黑猩猩交流与人类交流之间的差距。

词语在人类语言中具有任意性和习得性。这里的任意性指一个词语在不同背景或领域里含义可能完全不同。词语在使用过程中的任意性，最终形成了因社群而异的语言惯例。一个人之所以遵循这些惯例，是因为同伴都这样做；如果同伴改变了用法，个体也会遵循这些改变。以“狗”这个词为例，假如英语使用者在历史上某个时刻开始用德语词“Hund”或法语词“chien”来代替“dog”，那么前者很可能就此流行开来。

此前，人们一直认为野生黑猩猩的发声是固定的，完全由遗传决定，缺少像人类一样的灵活性。如果发声不是习得的，它就不具有任意性，因为使用者无法将一种叫声用于表达不同目的。

然而，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认知科学研究所与科特迪瓦塔伊黑猩猩项目研究人员共同领导的新研究挑战了上述假设。

研究人员分析了野生黑猩猩和圈养黑猩猩都会发出的嘟噜声的使用情况。研究涵盖了91只年龄在0到55岁的黑猩猩，其中一部分是科特迪瓦塔伊国家公园的野生黑猩猩，另一部分是塞拉利昂塔库加马黑猩猩保护区中与同龄伙伴一起长大的孤儿黑猩猩。

分析结果表明，野生黑猩猩只在相互梳理毛发时才使用这种叫声，而保护区里的孤儿黑猩猩则在多种社交互动中使用它。这表明该叫声的用法需要习得，而非遗传决定。

为了进一步证明该结论，研究人员在第二阶段的实验中将一只成年黑猩猩引入其中一个孤儿黑猩猩群体。结果随着时间推移，该群体使用嘟噜声的方式明显趋于一致，并向成年黑猩猩的用法靠近。这表明幼年黑猩猩会像人类一样，向年长者学习叫声的功能。

上述发现表明，黑猩猩的声音交流比此前认为的更接近人类。

那么，为什么所有野生黑猩猩群体都以完全相同的方式使用这种叫声，而没有像人类语言那样表现出种种差异？研究人员认为，一种可能的解释是嘟噜声还有一个非交流性的起源，使它在梳理毛发的情境中被采用。例如，黑猩猩从毛发上清除寄生虫的口部动作——嘴唇前凸或吹气把毛发分开，只要加上声音就很容易演变成一种交流信号。不同的黑猩猩群体可能独立发现了这一有用的特性，并随时间推移形成了一种通用的使用模式。

近期研究还观察到，不同黑猩猩群体在构造叫声组合方面存在差异，表明有关黑猩猩声音交流变化与习得的问题尚未被完全揭示。“即便是黑猩猩声音交流中那些看似固定且无需学习的方面，也可能被习得塑造。关于黑猩猩的发声库，还有太多东西有待挖掘。”论文第一作者Antoine Valet说。（徐锐）

相关论文信息：

https://doi.org/10.1073/pnas.2606837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