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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辰
看过电影《无问西东》,一个老掉牙的问题出现在脑海:我们为什么要拥有一段美好的青春年华?为什么要玩味一场五味杂陈的生命盛宴?而我最先想到的,是胡适先生当年的回答:“生命本没有意义,你要能给它什么意义,它就有什么意义……人生的意义不在于何以有生,而在于自己怎么生活……你若发愤振作起来,决心去寻求生命的意义,去创造自己的生命的意义,那么你活一日便有一日的意义,做一事便添一事的意义,生命无穷,生命的意义也就无穷了。”
《无问西东》的故事很好地诠释了胡适先生的话,吴岭澜在聆听泰戈尔的演讲时发现了自己生命的意义,并把这份顿悟传递给了学生沈光耀,沈光耀在残酷现实的影响下,毅然将一腔青春热血抛洒在保家卫国的战场,陈鹏在把爱人救下之后踏上了莽莽戈壁,为新中国原子弹的研制事业默默奉献着力量,张果果在现代职场的漩涡中最终选择了坚守道德阵地。四组人物在四个时代演绎出四段人生,他们都有着独一无二的个人禀赋,面对着独一无二的现实困境,作出了独一无二的命运抉择,最终都成就了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把吴岭澜、沈光耀、陈鹏、张果果勾连在一起的无非就是这句话:在最好的年龄,发现自己,成就人生。
在影片的结尾,当吴岭澜从容面对同学们在雪中奏响动人的旋律,当张果果用油彩为四胞胎妆点出一扇扇美丽的窗棂,当王敏佳越过重重沙漠找寻陈鹏的足迹,当沈光耀驾驶着耗尽燃油的战机冲向敌人的军舰——这或许就是属于他们的标配人生,一生之中最美好也是最幸运的事情,就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使命并最终完成了使命,正如电影中所说:“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只有这样,青春才不算虚掷,人生才没有白过,才不枉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
电影《无问西东》让我想起了契诃夫最为得意的作品《大学生》,小说中写道:“过去同现在,是由连绵不断、前呼后应的一长串事件联系在一起的,只要碰碰链子的一头,那一头就会颤动。”过去、现在、未来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联系这三者的,正是人性的善良与美好。
在日本军机的狂轰滥炸下,吴岭澜把自己的生命感悟传递给了徘徊在人生十字路口的沈光耀,使后者最终走上报国之路,而在每次返航时,沈光耀都会冒着生命危险给饥饿的孩子空投食物,陈鹏就是那群孩子中的一个,李想因为好友陈鹏的一句“逝者已矣,对活着的人好一点”,而重新发现了活下去的意义,最后牺牲了自己,救了张果果的父母,焦虑、浮躁的都市年轻人张果果因为想到了当年李想最后说的这句话,选择继续资助四胞胎的家庭,在复杂险恶的社会中小心呵护着自己营造的那份真诚与善良。连接这四段故事的其实正是人性的美好与善良,虽然人生如梦,展眼百年,青春不再,故人已逝,能够代代相传的绝非财富、名誉、地位,而是人性的美好与善良,或者仅仅是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善念或一句兀自燃烧的感人话语。只是因为有这样一份传递,人才所以为人,人世才所以为人世,只是因为有这样一份传递,每个个体的生命就算遭遇了怎样的悲伤和痛苦,都不会摇动他对于人世的大信。
我理解的《无问西东》是一部探讨人生价值的发现,讴歌人性美好的作品,在今天这个时代,这样一部电影的上映,无异于在喧腾浮躁的大夏天喝了一杯清凉爽口的绿茶。
《中国科学报》 (2018-03-09 第5版 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