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颖 来源:广州日报 发布时间:2011-12-13 9:5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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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学联选举风波调查 内斗难掩社团管理漏洞

常非凡的竞选海报。

选举结果逆转尘埃落定 焦点人物常非凡接受专访称忽略程序是最深刻教训
 
伦敦时间12月2日,新一届剑桥大学中国学者学生联谊会(以下简称剑桥学联)举行选举,陈鲁滨以171票当选主席,此前一直处于风口浪尖的上任主席常非凡仅获65票。
 
此前,来自该校的一条消息在国内掀起舆论热潮,消息称有27年历史的剑桥学联因一次选举风波而被校方注销。被指不遵守社团章程的常非凡成为焦点人物,其个人资料被“人肉”出来,更被冠以“官僚”、“官二代”、“富二代”之名,而剑桥学生亦以此选举闹剧为耻。但此后,网络上针对该风波却出现截然不同的说法,一时间也让人难辨真伪。
 
随着选举大会如期进行,风波终究是尘埃落定;但过程之复杂、曲折,却暴露出社团自身的制度漏洞,值得深思。
 
12月2日,剑桥大学工程系的演讲厅选举现场坐满了学生,医药专业博士生陈鲁滨的顺利当选,为风波画上短暂的句点。
 
但时隔10天,学联网站仍未完全恢复正常。记者从选举结束后就尝试与新一届中国学联包括陈鲁滨个人联系,始终没有收到回应。当天对选举进行直播的剑桥学生,在记者发过私信之后,将内容删个干净,昵称同时改成“神马都不说了啊”。
 
中断的制度
 
上任主席“特殊”连任
 
选举风波最早追溯到7月11日剑桥学联工作总结大会,但真正见诸媒体是在11月底。网友“binglinghua0517”说,“今天在国内的老姐和朋友都问我支持哪边。一句‘你们剑桥’真让我无地自容。”
 
除利益相关者,更多学生的反应是觉得这次风波让剑桥“丢脸”了。
 
资料显示,剑桥学联选举已经有20多年历史,此前都由全剑桥华人投票产生。但是在今年的换届中,常非凡却仍沿用了2009年因特殊情况产生的特殊方式——“在无人提出竞选主席的情况下”,直接由执委推选。由此引起组内部分成员的反对,学联副主席李仝昀表示,“保持学联连贯性的方式应该是搞好换届选举,而不是一个人霸占着位子,这在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去年在没有竞选人的情况下前任主席也没有坚持连任。今年居然竞选流程都没有了,我认为完全不能接受。”
 
对于那次大会,双方各执一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次换届的确中断了剑桥学联20多年公开选举的传统,沿用了前一届学联的特殊选举方式。
 
突然的注销
 
用公开选举换取重新注册
 
同时,有一些事情是可以确定的。在众多网站以“剑桥大学中国学联因选举争议(或内斗)被注销”的标题轰炸中,此次选举与争议直接被定义为因果关系。但实际上,根据本报记者了解,校方没有评判当选连任的合法性问题。
 
由于常非凡的反对者向校监投诉,导致校监发现学联20多年来多次修改的章程,一次也没有备案过。校监发出警告,如果未能解决争执重回团结,中国学联在剑桥大学的注册将在10月1日被注销。
 
然而,10月4日迎新大会上反对派的抗议活动,使不团结落入新任校监眼中。10月6日,学联的注册被正式注销。
 
校监表示,“当新章程更新制定好后,可以恢复注册”。后来将重开公开选举,作为学联在剑桥大学重新注册的条件。11月初,常非凡决定接受重新公开选举,作为三位候选人之一参与选战。
 
由于校方介入和主持,这是首次接受非中国籍人士投票的主席选举,并是学联成立27年来第一次四个职位同时公开竞选,此前只有主席由选举产生。
 
喧闹的现场
 
主席一职再不是无人问津
 
事实上,随着中国留学生越来越多,剑桥学联的竞选已日趋激烈。常非凡说,“特别高强度、高密度的工作,使我根本无法觉察学联已进入辉煌期,主席一职再也不是谈虎色变、无人问津。”
 
根据凤凰新闻观察员周轶君的回忆,常非凡“穿着精致,带着现任主席的气场,持重端庄”,其演讲依然“主流”却收获了笑声和嘘声;而陈鲁滨的演讲妙趣横生,“挖苦起来不动声色”,“你不得不钦佩这个年轻人的眼界和胸怀。他提到,摒弃中国学联以往一方胜选之后,另一方全盘退出的陋习,欢迎常的团队和常本人加入新的学联……陈赢得掌声最热烈的时候,是他宣布增设‘退订学联邮件’功能——赋予选民选择不喜欢的自由。”
 
选举结果显示,陈鲁滨以171票当选,常非凡仅获65票。常非凡对这次选举结果存疑,也表示有人正在申诉。
 
沸沸扬扬的风波终于告一段落,其间出现的种种曲折,却将学联的制度漏洞一一暴露——27年中章程多次修改却未在学校注册,章程规定的选举形式早在2009年就被改变,意见不统一却未能内部解决导致校方介入甚至被注销。
 
对话常非凡
 
我被舆论“官僚化”
 
始终处在舆论漩涡中心的常非凡,以“官气十足”的语言备受争议。此前披露她说:“中国人民追求和平和友谊,大家还是学生,更不应该搞政治斗争。”“这句话我听到都觉得愕然。”她说,这是给校监邮件中写的,英文原文是“Chinese people”,“但他们翻译时故意往官方口气去翻”。
 
在舆论中,她被塑造成“三好学生”的主流形象倍遭指责,却鲜有直接来自她的声音。风波给这个85后女孩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对方选前造势严重影响学联
 
记者:之前你给公众的印象很“官方”,现在听你说话并没有这种感觉。
 
常非凡:学联和我本人确实被舆论给“官僚化”了,我在国内被塑造成了“官二代”、“富二代”,甚至还将我往不相关的往届学联的丑闻上扯,对我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
 
这造成选举对我们不公,也影响校监认为我是一个搞“专制”的人,一个中国“官僚政治”的代表。甚至一度半夜要求拘禁我,向学联会员和我们的支持者施压,并且向大学法庭状告我用中文向会员发送邮件信息、要求处罚我等。一位剑桥大学的华人学者任老师对我说,“如果说你有什么失误,就是对自己的热情过于自信,太轻率地面对攻击,没有把握最初的主动,忽视了网络和传媒的力量。”
 
记者:对于学联选举,国内的舆论反弹很大。你有没有关注舆论的倾向性?
 
常非凡:长达4个多月的不实报道、炒作早已扭曲了事实,这次选前对方又如此造势,完全不顾对学联造成的严重影响。
 
记者:你认为学联应该是个什么样的机构?
 
常非凡:学联是大家的公共生活得以展开的平台。学联的工作必须永远以服务为宗旨,必须根据不断变化的公共需求,研究怎样才能提供更好的服务。陈鲁滨同学的团队说是“民主的试验田”,我并不完全认同,学联是一个非政治性的学生社群的志愿服务团体。民主政治也好,什么政治也好,都不应通过学联去试验,应该专注于为大家服务。
 
专权不可能,恋权更没必要
 
记者:现在,选举结果已经出来,你对这次选举有何看法?
 
常非凡:首先,我是问心无愧的,我有勇气面对危机和任何明枪暗箭的攻击。我既然爱学联和兄弟姐妹们,我可以无条件付出,也可以无条件承担荣辱。所谓的“专权”是不可能的、“恋权”更是没必要的,学联本来就是一个无权、无钱的服务型社团,我从来没有谋取过任何私利,也毫无需要。
 
我想忠告接任者,体现能力的地方不是舞台上,不是舆论的利用上,而是在未来一整年里每日每时的工作。有时他们只看到做主席的风光,并不了解任何辉煌的背后,都是满地鸡毛的琐事。
 
最后,一个非政治性志愿服务组织,不应贴上“民主”、“专制”这样的政治标签,变为各方团队和背后势力的角逐战场,这样会毁掉所有美好的初衷和宗旨,牺牲广大服务对象的利益、中国人团结的形象和校园的安宁纯净。
 
记者:你这两年为学联做了很多事情,觉得值吗?
 
常非凡:现在学联做好了,大家都愿意竞逐学联主席,我应该感觉很欣慰,证明学联的价值,证明我的付出得到认可。
 
像我演讲时说的,“眼前的一切很快会成为过眼云烟,即便我到现在还收到各种匿名信、恐吓信,但都不会影响我和竞选者、反对者的友情,更不会影响我对剑桥学联的热爱和热情。”
 
记者:这件事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经验教训?
 
常非凡:通过这件事,今后我会更加考虑周全,多顾及别人的想法。比如同学的谦虚,使我误以为主席一职还是无人问津。7月份换届过程中,确保相关负责部门的工作程序稳妥,我没有亲自抓,作为主席,我是有责任的。还有,多少届学联都不了解十多年来多个版本的章程都没有认证备案过,制度建设方面我们积累了一次深刻的教训。
 
这场舆论风波闹剧绝不会改变我的人生观、价值观,我做学联或其他公共服务活动,这些年凭的是一腔热情,能帮得上别人,能回报社会,就是很大的乐事。
 
让我忧虑的是,我们来到这里是踏实读书的,不是搞政治上的试验。千万别把民主当个筐,什么都往里面装,在东西方文化碰撞时,有些思想意识形态也可能是强压制的,其手段可能更是不公平、不公正,甚至包庇丑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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