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长有巨大帆状棘刺的棘龙在沼泽中游动。图片来源：Davide Bonadonna

大约9800万年前，一只背部生有华丽帆状棘刺的大型恐龙，游荡在今天摩洛哥东部的咸淡水交汇区域。这种名为棘龙的恐龙的生活习性一直困扰着古生物学家。从身体构造看，棘龙具备半水生特征，但科学家对它究竟有多少时间待在水中、有多少时间在陆地活动，以及偏爱哪一类水环境存在争议。

5月22日发表于《历史生物学》的一项研究指出，至少有一些棘龙曾长期在咸水河口与沼泽中生活，它们眼睛上方的特殊腺体可以证明这一点。这类腺体能够分泌含盐的泪水，从而帮助棘龙过滤血液中的盐分。

英国伦敦玛丽女王大学的David Hone评价道：“这项研究十分巧妙，得出的结果也引人入胜。研究团队凭借现存数量稀少的化石挖掘出这些线索，令人赞叹。”

棘龙的水生生活方式是一大核心谜题。有些人认为这类恐龙属于两栖动物，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游泳和潜水。美国朴茨茅斯大学的David Martill表示：“棘龙很擅长游泳。”它的趾骨扁平，便于划水；口鼻、尾部与牙齿形态都和鳄鱼相似，既利于游动，也能牢牢咬住滑溜溜的猎物。

也有观点认为，棘龙其实是埋伏在岸边的陆生动物，仅在浅水区活动，像苍鹭一样捕食鱼类。许多棘龙化石都出土于内陆的陆地环境，为这一观点提供了支撑。骨骼化石的同位素分析显示，它们虽然以鱼类为食，但并没有像鳄鱼那样高度依赖水环境。

由于可供研究的棘龙化石十分有限，相关争论一度陷入僵局。而此次发现的棘龙可能存在盐腺，为科学家的论点注入了新的活力。

经常在咸水中活动或以海洋生物为食的动物，体内会积累大量的盐分，它们因此进化出了特殊的腺体，可将血液中的盐分排出体外。现代鸟类与爬行动物的腺体主要分布在3个位置——头顶、眼周或舌部；鲨鱼和鳐鱼的腺体则位于直肠中。生活在海洋环境中的鸟类更是独立进化出这些腺体，它们位于眼窝上方，而相关进化事件至少发生过40次。

论文第一兼通讯作者、意大利OPHIS古生物与爬行动物中心博物馆的Andrea Cau表示：“在高盐环境中，这些腺体是动物排出多余盐分的关键器官。”

在这项研究中，Cau带领团队检查了几个棘龙化石，包括英国的沃克重爪龙、巴西的激龙，以及摩洛哥出土的不同种类棘龙标本。研究人员通过近距离检查、高清摄影与CT扫描，在部分标本的眼眶上方发现了一处明显的凹陷。团队推断，该凹陷区域曾生长着腺体及相关的血管组织。

Cau介绍，他们最初并非为了寻找腺体，而是想更好地探究棘龙口鼻处奇特的凸起与沟槽。但最终，团队发现“盐腺假说”能够合理地解释这一系列特征，比如眼眶上方的凹陷，以及不同种类棘龙所处的古环境差异——带有盐腺特征的棘龙化石均发现于古咸水环境中；而无该特征的棘龙则多栖息于淡水区域。

Hone认为：“这一证据有力地证明，棘龙为适应多种生存环境而不断地进化。但令我意外的是，并非所有棘龙都有盐腺。”Martill表示，这些腺体的发现为“棘龙具备水生/半水生习性”提供了支持。“如果长期待在咸水中，它们就需要一个盐腺。”

不过Cau对此持中立态度，他认为即便棘龙只是像苍鹭一样在浅滩涉水捕鱼，盐腺同样也能发挥作用。

并非所有科学家都认可这一结论。美国芝加哥大学的Paul Sereno提出，这类腺体凹陷并非多个物种共有的生理特征。他认为，现有标本尚缺乏确凿的证据。（王方）

相关论文信息：https://doi.org/10.1080/08912963.2026.26699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