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倪思洁 赵广立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但对于那些习惯熬夜、长期处于高压状态的青年科研人员来说，这份“本钱”似乎正在被快速消耗。

“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比我们当年可差远了。”全国人大代表、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研究员陈学思院士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感慨。

全国两会期间，来自科教领域的代表们在关注科技发展的同时，也在关注这些“最强大脑”亮起的“健康红灯”。

“越年轻，身体素质越差”

陈学思用一组生动的对比，描绘了他眼中的年轻人：“我老感觉，越年轻，身体素质越差。就拿走路来说，50岁的走不过60岁的，40岁的走不过50岁的，30岁的走不过40岁的。”

在陈学思看来，这并非年轻人的错，而是时代与环境的“副产品”。他说：“社会高科技发展太快，年轻人需要接触的东西太多，兴趣也太多，真正留给锻炼的时间几乎没有。从国家层面来说，从你的工作单位来说，重视程度也不够。”

与此同时，工作压力却呈指数级增长。陈学思发现，年轻人陷在发文章、做实验、争帽子、带学生的循环里，内卷严重，“有些在高校的科研人员，教学任务太重，既要搞教学，又要做科研，这两方面导致年轻人压力过大，没有整块的时间去户外活动，想去搞个体育运动太难了”。

这种状况带来的后果已经显现。陈学思观察到，许多年轻人大学毕业后身体素质就跟不上了。“你的体质根本跟不上你的工作强度，学再多的本领，也无法真正用到工作当中去。体力跟不上，什么科技创新、成果转化，都做不成。”

两天只睡几小时

陈学思的担忧，也是全国人大代表、山东第一医科大学附属省立医院东院保健神经内科主任卢林的担忧。

作为一名神经内科医生，卢林曾有过多年基础科研经历，对科研高压也有切身体会。他回忆起自己在美国做访问学者、死磕基础实验的日子：“长年累月，每天都保持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阅读文献、归纳分析、整理思路、做实验、构思文章等。”

那是一段令他至今难忘的日子。“在最后总结归纳、写文章的时候，我曾经两天一共只睡了几个小时。那时候，特别紧张和兴奋，要把思维高度收拢，处于非常紧绷的状态。”

在卢林看来，科学家，尤其是青年科学家，几乎“都是在这样一个高压状态下”。当精神压力、睡眠不足、饮食不规律、缺乏锻炼这四个因素叠加在一起，就会“严重影响机体修复能力，对健康造成损害”。

如何为健康“解套”？

一边是停不下来的思路灵感，一边是亮起“红灯”的身体素质，青年科研人员该怎么办？

陈学思从制度层面考虑这一问题。“我们一定要提高到国家层面来重视。一个强大的民族，不能没有强健的体魄。”陈学思呼吁，“国家层面应该有立法，保证每个人身体素质的提升。”

陈学思看重身体素质的先天基础。“健康的根基是在中小学和大学时期打下的，这能决定一个人一生中80%的体质基础。”他回忆自己大学前“几乎天天有一两个小时的活动，打球、游泳，什么都玩”。正是这份底子，让他工作后即使忙碌，身体也能跟得上。

卢林则是“后天自律”的践行者。他的左下肢因儿时脊髓灰质炎留下后遗症，但他认为，健康由多方面因素构成，先天素质是“内因”，后天的生活习惯同样重要。

卢林的方法很具体：第一，守住睡眠底线，“没有特别紧迫的任务，23点之前要睡觉，工作需要时可以在4点就起床，但关键是要规律”。第二，碎片式锻炼，“没时间出门运动，就在家做拉伸、俯卧撑、仰卧起坐，再原地慢跑10分钟”。第三，饮食做减法，“保持低盐低脂、蛋白质足量的饮食习惯”。

“工作永远干不完。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更应该拿出时间去锻炼，关注自己的生活习惯。”卢林提醒青年科学家，在紧张工作的同时，要保持适度的睡眠、良好的生活饮食习惯，积极锻炼，“保持良好的健康状态，才有更多的时间去做科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