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拉。 图片来源：Desley Whisson/Cesar Australia

一项3月5日发表于《科学》的研究，挑战了人们关于如何衡量濒危物种遗传风险的固有认知。研究人员分析了数百只考拉的全基因组，发现此前被认为处境最危险的种群，如今正显现出基因再生的迹象。

保护生物学家一直认为，当种群数量骤减，即出现所谓的遗传瓶颈时，遗传多样性便会下降，同时近亲繁殖与有害突变的累积会使物种灭绝风险上升。而这项研究提供了全球首个证据，表明实际情况更为复杂。

2019年至2020年，澳大利亚东海岸“黑色夏季”森林大火后，人们对考拉的未来愈发担忧，一项大规模基因组测序工作就此启动。

“特大火灾后，我们迫切需要为考拉建立一个长期的基因组资源库。”论文作者、澳大利亚悉尼大学的Luke Silver表示，“通过测序418个考拉全基因组，我们搭建了一个关键的基线，以了解考拉种群随时间的演化过程。”

基因组分析显示，遗传多样性较高的种群，如澳大利亚北部种群，通常携带更多有害基因突变，并显示出有效种群规模的下降。

“考拉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研究案例。不同地区的种群管理方式差异极大，意味着它们的基因特征也显著不同。这项研究借助这些差异，为保护基因组学提供了更具普遍性的启示。”论文第一兼通讯作者、澳大利亚塞萨尔研究所的Collin Ahrens说。

Ahrens表示：“令人意外的是，那些经历过严重遗传瓶颈的种群，反而正在扩张，这带来了新突变的累积和更丰富的基因组合。就像我们在维多利亚州观察到的那样，这里的种群增长伴随着实实在在的遗传优势——有害基因突变更少、适应能力更强，并且出现了基因再生的早期迹象。”

澳大利亚各地的考拉保护工作仍面临挑战。北部种群数量在急剧下降，而南部种群却数量过剩。管理者需要同时应对危机种群和过剩种群。过去人们普遍采用易地迁移的方式，但如今这种方式被认为风险高、流程复杂且成本高昂。

长期以来，维多利亚州的考拉种群一直被认为存在基因缺陷，因为它们大多源自一次严重的历史遗传瓶颈。尽管这些种群仍保留着那次事件的基因印记，但新研究表明，其中许多种群如今正在恢复。通过基因重组及新变异累积，它们的有害突变正在减少，适应潜力也在增强。

“研究结果展现的是这些种群的基因恢复，而非崩溃。”Ahrens表示，“这是全球首个证据，表明保护决策不能依赖静态的遗传多样性指标，而需要了解种群的演化方向。”

论文作者、塞萨尔研究所的Andrew Weeks称，这项研究的意义远不止考拉。“几十年来，我们一直简单把遗传多样性当作衡量灭绝风险的评分卡。但演化是动态的。了解一个种群是扩张、稳定还是衰退，或许与衡量当前的多样性水平同等重要。”

除考拉外，许多濒危物种都经历过遗传瓶颈、栖息地丧失和快速的环境变化。该研究表明，仅依靠静态遗传指标判断灭绝风险，可能会错误评估物种的濒危程度与恢复状态，同时凸显了理解跨世代演化过程的重要性。（王方）

相关论文信息：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dz1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