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段伟文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2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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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极应对地球村共同记忆构建中的挑战

 

段伟文

在全球化的浪潮之下,冷战时代的歧见似乎一夜之间被地球村的共同记忆及近乎天下大同的愿景所弥合。但近来,让人难免扼腕的是,在疫情危机之下,地缘政经冲突与文化差异再次自激放大,国际与区域博弈中出现的一些挑逗性议题运作已导致显见的撕裂效应。这对本世纪以来全球化氛围下形成的地球村共同记忆的成果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解构,亦令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愿景遭遇不容小觑的挑战。

其实,地球村共同记忆的建构从来就不是单一的集体记忆的结果,而是通过不同集体记忆的重叠与包容累积而成的。

地球村共同记忆的建构的特点有三。其一,地球村共同记忆的建构一般会因为主体选择而与价值和利益有一定程度的纠缠性。人们对社会历史的集体记忆一般具有选择性,不同的集体难免带上价值观念的滤镜,受到利害关系的影响。

其二,虽然地球村共同记忆是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的基础,但地球村共同记忆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人们对历史记忆的共识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为所有民族国家、区域和群体等国际行动主体所接受的地球村共同记忆的塑造要经历一个长期、曲折和耐心的探索过程,有待国际行动主体努力克服冲突、寻求折衷。

其三,在地球村共同记忆的复杂塑造过程中,议题的设置可能会对不同集体中存在的选择性记忆与失忆产生引导与放大作用,尤其是网络新媒体的技术传播方式可能使得特定的议题在特定的情况下,加剧由此带来的群体不信任、怨恨累积放大等不确定性风险。

在认识到这些一般性特征的基础上,应该进一步反思如何应对挑逗性议题运作对地球村共同记忆及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的挑战。我们看到,在一些特定的集体冲突中,集体记忆与遗忘往往通过议题操纵的方式进行,议题的抛出方一般在争议中具有天然的先手优势。不论其提出的议题本身是否合理,一般都对跟随话题的参与者的思维具有框定作用。特别是在复杂的情势下,这些议题本身具有高度的虚构性且往往不是议题主导者的真实目的所在。实际上,议题主导者往往从战略试探的角度出发,有意抛出具有明显漏洞的议题,借此虚张声势,既有唬住对方又有挑逗对方情绪化失策的作用。

通过制造议题对集体记忆策略性重构是不同实体之间经常采用的博弈策略,其目的不是简单地通过记忆重构制造舆论,而更多的是在复杂的情势下诱导对方的过度应激反应,寻求对其更有利的战略反制机遇。如果看不到这种集体博弈的基本策略的存在及其合理性,就有可能出现重大战略误判和对全局利益具有破坏性的盲动。

面对这一全新的挑战,应采取系统理性的应对之策。首先,面对这种挑衅性的局面,不能贸然随之起舞,轻易暴露出相对薄弱的部分。越是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况,越要充分认识到集体博弈的复杂性、长期性、不确定性和时机选择性,越要减少刚性碰撞、学会柔性缠斗,必须拿出以静制动的战略自信、有理有利有节的战略部署、因势利导和以柔克刚的战略智慧、以不变应万变和斗而不破的战略定力。

其次,要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超越冷战思维,把握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退一步进两步的战略格局,认清议题操作以虚控实的实质,善于从战略层面破除和化解其负面功力。必须承认,面对挑逗性的议题操作,不可能通过短期的高强度的舆论反制改变和反转对方对集体记忆的操纵,应该站在负责任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积极构建者的高度,以走向人类文明主流的高度自信,将其试图进行的战略性部署化解为影响有限的战术性扰动,转而立足长远,通过点滴的努力讲好和讲清我们的集体记忆、行动逻辑和认知框架。

再者,要认识到地球村共同记忆构建的最佳时期与最佳方式是互信和对话,在遭遇挑逗性议题运作时,一不要急于采取应急反应,减少无效的舆论攻势,二要提高战略自信,寄希望于人类的基本理性和认知能力,学会柔性应对和长期博弈。

最后,要站在对民族和国家的命运和前途负责的高度,采取更加精细的舆论策略。在对内传播方面,要充分考虑受众的认知与理解能力,预见到传播失效在群体认知和理解上可能出现的偏差。面对国际行为主体的挑逗性议题操作,相关舆论传播不应该满足于简单的转述和情绪化的批判等初级传播方式,而应该从专业精神出发,本着对国家和人民负责的态度,通过苦练内功提升有效传播力。这就要求各类新媒体和传统媒体面对复杂多变的舆情,学会客观分析相关问题存在的背景、逻辑与合理性成分,避免导致过激群体反应,通过更加专业化的处理,形成有利于地球村共同记忆的正面构建的传播策略。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科学报》 (2020-06-08 第1版 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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