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武

■本报记者 沈春蕾 黄辛

软件与服务业一样, 当你给予一个合理的价格和回报的时候, 就会有更多的人以更好的质量来服务于你。

近日，米健医疗创始人张继武团队推出的“基于云和人工智能的危重事件早期预测”项目获批，成为上海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第一批人工智能专项，获得超过600万元的科研经费。

这对张继武团队来说，比获得某家医院的大订单更令人兴奋。他告诉《中国科学报》：“这意味着我们这支研发型的创业团队得到了认可。”

科学家创业了

张继武不仅是米健医疗的掌舵人，他同时还拥有多重身份：北京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博士生导师，美国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协会（IEEE）高级成员，IEEE 医药与生物工程协会上海分会副理事长等等。

张继武告诉《中国科学报》，自己在前几天参加了一场学术论坛，论坛上不少专家的观点都颇具前瞻性。“即使现在我创办了公司，但还是很怀念曾经做科研的日子。”

在西安交通大学读博士研究生期间，张继武经常聆听不同领域的学术报告，往往很受鼓舞，并暗下决心“做一辈子科研”。博士毕业的时候，张继武已经在《国际电子电气工程协会会刊》上发表过两篇论文。

博士毕业后，张继武前往东北大学做博士后，导师刘积仁（东软集团创始人）告诉他：“在企业，两年的项目就算是一个长期项目了。”随着与企业的深入接触，张继武发现，科研和产业存在距离，产业对产品要求高，关注用户满意度，“我还是更喜欢科研工作”。

2002年，张继武来到中国科学院西安精密光学机械研究所，潜心科研工作，但产业界的“袭扰”从没有断过。张继武也在不停地问自己：“应用研究的落脚点到底在哪里？”

“在产业界。”张继武意识到自己希望从事的不仅仅是科研工作，还应是对社会有直接意义的事情。经历一番思考，张继武还是决定投入产业的怀抱。

随着在产业界的深入，张继武意识到核心技术很关键，只有自主研发且不断更新的核心技术才能在产业界长盛不衰。于是，他瞄准医疗信息系统重构这一新概念，决定自主创业。

专注医疗信息

曾经有人问张继武：“你们企业的核心创新力是什么？”他的回答是：“核心创新力不是某一项技术产品，而是一个系统的组织能力。”

“创新的过程就是深入理解（挖掘）使用者的需求，用最先进的技术满足需求。”张继武以米健医疗为例说，我们自主研发的重症监护临床信息系统证明了这一点。当时国内关注这个领域的团队不多，张继武带领团队深入了解医生的需求、工作习惯，抓住医生使用系统的本质要求和目的，开发了重症监护临床信息系统。

什么是临床信息系统？张继武的回答是，各种医疗设备（监护仪、血压仪、血糖仪等）是数据源，临床信息系统集成、获取各类数据，进行整理分析后呈现给医护人员。医生可以点击相关信息，逐层深入了解某个患者的某一个具体生命体征。

随后，张继武团队在医疗信息化领域不断探索和尝试。“我们与美国一家医学中心合作开发了一套医疗信息系统，可以根据医生们提供的经验和数据，给出相关疾病的提示。”

最近，张继武经常被问及如何将人工智能和大数据应用于医院。“通过人工智能技术对那些与疾病相关性较弱、医生们可能并没有注意的信息进行深层次分析，可以发现某种疾病苗头。”他解释道，“真正的人工智能，需要完备的数据，包括临床表现，甚至一个人日常运动、心率、血糖、血压等数据，都是完备数据的一部分。”

“获取完备的数据并不容易，医院、医生和病人往往不愿意把数据拿出来共享。”张继武发现，医疗信息化下一步发展要走向智能化和知识化，目前需要相关职能部门予以推动，比如数据的收集。

不忘科研初心

在米健医疗创业初期，张继武带领团队讨论产品的定位，发现米健的产品很受三甲医院欢迎，但是销售人员却都愿意向二级以下医院推广，因为当时销售人员的关注力集中在二级以下医院。

这个现象立即被当过“科学家”的张继武纠正。“开发一项技术并不容易，三甲医院对技术产品的先进性要求高，也是对技术产品最好的考验，那我们就应该先服务好三甲医院。”

创业并不容易，有时候竞争对手会不按常理出牌。2013年初， 某三甲医院招标一套临床信息系统，中标分数中价格比重很大， 有一家公司以低价中标，使用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软件与服务业一样，当你给予一个合理的价格和回报的时候， 就会有更多的人以更好的质量来服务于你。”张继武对技术定价有着自己的执着，这也源于他对技术的尊重和理解。

他以“基于云和人工智能的危重事件早期预测”项目为例说明，该项目可以根据手术室、急诊科、普通病房、居家康养病人上传的各类实时数据来提出危重预警。“这对技术要求很高，同时也是一项有意义的研究。”

“真正的人工智能+医疗技术，应该能通过这些弱相关指征，提出危重预警。”张继武进一步解释道，现在医院里的病房经常会出现机器疲劳、人工疲劳的现象，比如，病房里的检测仪器在没有综合指征考量的情况下频繁报警，最终都被护理人员关闭；护士们每天看着病情相似的病人，会产生疲倦、懈怠。

“病房疲劳”会让普通病房出现危重事件。张继武说：“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可以先学习每一个危重事件发生时病人指征参数，从中找到弱相关规律，再在遇到类似情况时发出预警。”

这些年来，张继武一直在自己身上寻找科学家和企业家的平衡点。他向《中国科学报》表达了自己的感悟：“科研人员有时候更多关注技术本身，但产业和市场需要提升效率，而我要做的是将这二者有机结合，实现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