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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要趁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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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量子世界里的“花果山”》付梓之际 |

《量子世界里的“花果山”》,隋淑光著,上海教育出版社2018年5月出版
■隋淑光
自2013年起,我开始较多地向《中国科学报》作品版投稿,在2014年受邀以专栏的形式写作,遂把专栏命名为“格致书屋”,定位为“意在以科学与人文的视角,对中国古代文化作品进行解读,以期对青少年的阅读产生启迪”。数年间,共累积了五十余篇文字,近日结集付梓,对此写下一点感受。
作为“70后”群体里最年长者中的一员,在我渴望阅读的少年时代,阅读环境其实是不那么亲切友好的。
首先是没有多少书可读。局处一隅,对图书馆和书店类设施有耳闻而无缘亲历,直到高中二年级前往市里参加竞赛,才第一次有机会进入书店并选购了一套《唐宋八大家文选》,珍如拱璧。加之适逢洪荒过后,荆榛遍野,书业并不发达,为了读书,我辗转借阅,还摘抄过几厚本《中华活页文选》和各种诗文集。
其次是囿于认知,当时我所处的大环境和微环境均将课本以外的书籍归为“闲书”,虽然得天独厚,家里有包括《红楼梦》《三言二拍》及文学史、文学理论著作等在内的一架图书,但回想起当时的阅读过程,还是觉得有几分悲壮,除了在暗夜里用手电筒照明,阅读天地常常是在田野里、河边树荫下席地而坐。
进入大学以后阅读新天地扑面而来,我且惊且喜,开始有了较广泛的阅读经历,课业之外的大量时间穿行于图书馆中林立的书架之间,借书、读书、还书,周而复始……持续到完成博士学业为止。
因为书的原因选择了和书有关的行业,但是面对举目可及的图书已渐渐少有少年时的阅读冲动,尤为恐怖的是,随着年龄增长竟然愈发无感。曾有过整年不曾阅读一本新书的经历,也曾有过试图开辟新的阅读领域而失败的焦虑,对此曾不止一次和朋友戏谑过:“现在只读得进图文并茂的书,比如画报。”
但是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我欣喜中不无悲凉地发现,记忆中最深刻、脉络最清晰,对细节近乎俯拾皆是的,仍然是少年时代读过的那些书,那些在手电筒照亮下,在河边和田野里读的,大部分来自于借阅的书,当时近乎是过目不忘。其实细究起来,目前这种阅读状态真的无关乎忙碌和生活压力,而是因为时过境迁,已经把适合阅读的时段永远甩在了身后。套用张爱玲一句名言“成名要趁早”,我想反复说“读书要趁早”,这是我迫切地要对处于青少年时代的读者表达的第一个感悟。
我想表达的第二个感悟是,在渴望阅读的时段要细细地读几本书。因为手持阅读器的普及,当前阅读的速度其实快了许多。但同时也伴生着焦虑,“由此带来的是陷入由于选项过多而产生的阅读选择障碍,以及被束缚于浅层次阅读而挣脱无能的状态。不仅如此,由此渐渐滋生的思维惰性还会将人们逐步拖入有知识无文化的尴尬境地。”。
正是由于这种状态,在定位专栏时,我选择以中国古代文化作品作为载体。非是刻意为之,而是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有把握谈出点感悟,甚至尝试作些解读的,都是少年时代曾经细细读过并且有过思考、产生过困惑的那几本书。
如果把读书比作种庄稼,那么几本细细读过的书可提供“基本口粮”。这样的书能嵌入记忆,融进血脉和视野,甚至整合为思维方式和问题解决工具,用时会不假思索、俯拾皆是。
我想表达的第三个感悟是遇见一本好书如同遇见一位友人,不仅需要识记,更需要付出思考和感情去经历、感悟甚至互动和融合,在此基础上实现超越。正如“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同的读者对同一本书也会有不同感悟。这取决于个人以知识结构、阅历和感受力与其发生何种程度的碰撞,碰撞程度即对这本书的占有度。推而及之,不仅是阅读,包括对未知领域甚至自然规律的认识也是如此,对其认知程度取决于拥有了怎样的视野及认知工具。这也是本书选定《量子世界里的“花果山”》作为书名的原因。
书中收录的这些文章,以中国古典文学为基底,或阐释科学理论,或弘扬科学精神,或聚焦文化元素,或钩沉历史印痕,所涉及的文化作品有《山海经》《史记》《汉书》《三国志》《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封神演义》《儒林外史》《聊斋志异》《三言二拍》《镜花缘》《阅微草堂笔记》等。不敢轻言这些文章会有价值,但是本意是想表达我是这么读书的,我在阅读中以知识结构和感悟力和书发生了这样的碰撞。假如能由此带给青少年读者一点启示,于愿足矣。
《中国科学报》 (2018-06-22 第6版 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