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田勘

【此外，野生保护动物组织还帮助马赛人建立“生命墙”，即用铁丝网围住树木形成天然屏障，以隔离放牧区与大型野生动物，从而防止狮子、豹子等捕杀牛羊。】

人类和地球上的所有生物都在共享地球的资源，人与动物就既有共生和互利的关系，也有冲突和排斥的关系。今天，人和动物的冲突已经越来越多。近日，云南省澜沧县发展河乡黑山村委会梁子老寨村民赵新妹遭遇大象袭击身亡。赵新妹遇害后，其66岁的老伴赵批黑不断陷入噩梦。他反复梦见大象挥舞着鼻子朝他跑来，老伴被大象踩踏致死的场景不断重现。统计表明，从1996年至2016年6月，普洱市辖区共有20人遭亚洲象攻击身亡。加上赵新妹的死亡，目前云南省普洱市至少有21人死于野象攻击。

人与动物的冲突早就不是一国一地的事情了，而是全球性的现象，其本质在于，人类的生存需求和空间在不断扩大，与此同时也相应挤压和缩减了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因而矛盾产生，在冲突愈发激烈和无解的情况下，人与动物的冲突就是以暴力解决问题，要么是动物毁掉人的财物和杀死人，要么是人杀死肇事的动物以解决冲突。显然，现实中人与动物冲突大多是以人取得大胜而告终。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澜沧县的村民们处于忍让退却的状态，原因是有野生动物保护法在保护野生动物，而且，大象属于一级保护动物，谁也不能对其动武。然而，村民也提出了一个朴素的认知，“人的生命都受到严重威胁，为什么不能管管大象呢？”

这实际上提出的是一个人的生存重要，还是大象的生存重要的问题。不过，在解决这个问题时，未必就是非黑即白，而是可以有一个双赢的结局，既保证人的生存，又保护大象。

当地的情况是，由于修建水库，种植经济作物，如橡胶和咖啡等，切断了这群野象群与其他象群的联系，把它们圈在了人为制造的孤岛之中，从而进入村子吃庄稼、吃粮食和伤人杀人。解铃还须系铃人，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是，要么把这群象迁移到自然保护区内，让它们自由自在地生存，因为自然保护区的原始森林能为大象提供充足的食物，如竹子、野生芭蕉和生存空间；要么是当地的人移民，放弃已经种植的经济作物和农田水利设施，如水库等。

两厢比较，把野象迁入自然保护区的代价更小，也更容易实施，还体现了以人为本并同时保护了野生象群。当然，还有一个权宜之计，就是扎紧篱笆，不让象群进入村寨。

一些国家既保证人的生存，也保护野生动物的做法值得借鉴，例如野生动物保护组织在坦桑尼亚的做法。相比于大象进村，坦桑尼亚的马赛人对狮子的猎杀更有充分的理由，一是狮子猎食马赛人喂养的牛羊等家畜，二是马赛人传统文化中有男孩杀死狮子的成人礼。在15岁后，凡是能杀死一只狮子的马赛男孩才能正式成为一名男人。

早在上世纪70年代，坦桑尼亚政府就开始禁止因举办宗教仪式而猎杀动物，但杀戮狮子的行为还是时常发生，原因还在于，狮子随时都在吃掉马赛人的家畜，狮子的每次捕食都会增加马赛人对狮子的仇恨，从而捕杀吃他们家畜的狮子。而且马赛人有时的行为很极端，他们会在被狮子猎杀的牲畜尸体上放毒，以毒死之后来觅食的食肉动物。

面对这种情况，野生保护动物组织“野生动物卫士”采取的行动是，记录食肉动物行踪以及它们攻击牲畜的位置，借助GPS在保护组织数据库的地图上标示出来。基于定位，提前警告牧民附近可能有狮子出没，看管好自家的牲畜。

此外，野生保护动物组织还帮助马赛人建立“生命墙”，即用铁丝网围住树木形成天然屏障，以隔离放牧区与大型野生动物，从而防止狮子、豹子等捕杀牛羊。实践证明，这种屏障比原有用灌木树枝搭成的栅栏防护效果更好，“生命墙”可以在夜晚保护99%的牲畜。

这种简单的方法也可以应用到澜沧县发展河乡黑山村等地方，考虑到大象的力量更大，可以用更坚固的材料建筑“生命墙”，以保护当地村民和作物。

当然，还有一个值得借鉴的经验是，通过实际行动体现保护大象就是在保护村民并增加人们收入。坦桑尼亚政府和野生动物保护组织提出的概念是，保护当地狮子，可以引来大量观光客，旅游收入甚至可以比马赛人饲养牛羊的收入还高，所以与其杀死狮子，还不如保护狮子。但是，这种收入分配模式应当有政府的强制措施来保障。

现在，如果云南澜沧县等地的野象保护能够纳入旅游模式，让当地村民的生活可以借助野生大象的生存而变得更好，收入也能得到提高，就会是人与大象的共赢。只不过，这样的思路还需要结合当地的具体情况来研究。

目前比较切实的方法应当是，建立“生命墙”以保护村民，同时考虑根本解决人象冲突的措施，例如把这群野生大象迁入自然保护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