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松

【花前灯下，一册在手，要有墨色的鲜艳明了以及纸张的质感，如此，文本就能体现书本的价值而不同于电子阅读。】

现代资讯对人的感官视觉的冲击改变了人的文学审美范畴，也改变了人的叙述方式，因而人在阅读面前没了主张。这是媒介热衷所谓“世界读书日”的根本原因。

电子速度的信息传播，航天速度的对外部世界的了解让纸质书本显得老态龙钟，跟不上脚步。这时候，假如书本只承载资讯，它就没有竞争力。书写除了传递信息，必须具备某种特质，这特质属于纸墨本身并且为电子读物所不具备。如此，阅读则存在另一个窗口而不需要被宣传强调。假如电子阅读手机阅读属于“阅读”，我们的国民阅读率相当高，不需要动员。大家弄个“读书日”来鼓吹阅读，实际上是对纸本书籍的怀旧式鼓角。人们对纸本的崇拜过去实际上是比现在人膜拜手机更甚。纸本阅读曾经是文明的一种仪式。书本本身也就如同各个层次的《圣经》了。汉语的书与英语的book实际都源于“经”。这是迄今人们对书本崇拜的原因。

文本的泛滥是纸本书籍变异的近因。泛滥是因为制作过程简便所致。印刷技术的普及以及识字率的极度上升导致书写成为简单劳动，文本泛滥焉。一年仅汉语就产44万种读物，读者无所适从乃至餍足。此时强调阅读实际是强人所难，除非强调者有明显的阅读主张。

我主张经典文本阅读，并且主张选择工艺成就较高的印刷纸本书籍来从事阅读。一个文本假如没有艺术的制成品，我们满可以依赖电子读物而无须求诸于纸本。文本的消费如同紫砂壶的消费，功用以外一定要具备艺术的属性。花前灯下，一册在手，要有墨色的鲜艳明了以及纸张的质感，如此，文本就能体现书本的价值而不同于电子阅读。正如同人对饮食的色香味要求和居室的美观要求，读者对纸本的工艺要求是延续纸本书籍的重要理由。

书本的仪式感一如大家选择莎士比亚生日来命名读书日。人们对纸本的渐行渐远的梳理主要是功利主义阅读观所致，就像人们的爱情观的实用主义态度导致婚姻变味一样。书籍本身是空灵的寄托所而不只是谋职的工具。阅读的变异是阅读成为技能培训内容的必然结果。凡事与谋生挂钩，就鲜有乐趣。阅读的乐趣与音乐美术活动一样需要艺术投入和浪漫情怀。

我写此文时正酝酿“饭碗”规定的文字，却发现无论积累多少资料都无法有趣地构架文章。假如我自己架构文字时都了无意趣，如何让读者有兴趣读我的文字？假如大部分作者连以上的感悟都不曾有，所产书籍文章怎么会让读者生阅读的快乐之感。我以为读书日需要进行阅读反思的是书籍一线的生产者，而不仅仅是读者。提倡读书的人也大抵是书籍的生产者，如此不作选择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