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剑

作家林清玄在《生命的化妆》一文中说，化妆有三种境界：“三流的化妆是脸上的化妆，二流的化妆是精神的化妆，一流的化妆是生命的化妆。”智慧地道出化妆的最高境界乃是“无妆”，乃是“自然”。

化妆的意义在于，通过妆容的修饰让自己的外表更迷人。其实，真正的美却在于“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

妆型

古代的女性四德为“德、言、容、功”，其中“容”即指化妆。可以说，化妆是古代女性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越女新妆出镜心，自知明艳更沈吟。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斗画长。”

南开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敖堃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古代女子化妆最基本的原料是化妆粉、胭脂和黛石三种。据专家考证，化妆包括敷铅粉、画黛眉、点绛唇等。铜镜是妇女打扮化妆的常见工具。殷朝就有了铜镜，在马王堆汉墓中发现了贵族妇女的梳妆匣子，其中有假发、梳子、毛刷、胭脂粉等。

到唐代，妇女化妆更加细腻，要敷铅粉、抹胭脂、画黛眉、贴花钿、贴面靥、描斜红……《木兰辞》中“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其中“花黄”就是化妆的一种方式。唐代妇女的妆容也名目繁多：红妆、催妆、小妆、醉妆、泪妆、桃花妆、仙娥妆、血晕妆等等。

红妆据说是杨贵妃所创，在唐代非常流行，在脸上先涂上铅粉（白粉），再在白粉上涂胭脂。血晕妆实际是一种特别的画眉方法：先把眉毛剃光，然后用紫红色画三四横道，接着用手染开，造成一片晕染的效果，比现在的烟熏妆更刺激，在当时是很时髦的。

妆粉

敖堃介绍，古代妆粉最原始的制作方法是把大米碾成粉然后加香料，也有用粟米（黄米）代替大米，因为黄米本身有黏性，敷在脸上不容易脱落。

另外一种就是铅粉，铅粉里含有铅、锡、铝，因为铅粉比米粉白得多，因此铅粉逐渐代替了米粉的地位。古人知道，铅、汞用多了，皮肤就会中毒，留下褐色的斑点。因此，古人一直在探索替代铅粉的办法。杨贵妃曾经用杏仁、滑石、轻粉制作“红玉青”，在当时是很贵重的。杏仁中的苦杏仁油也有滋润皮肤的作用。

宋代用石膏、滑石、贝壳等磨成粉，加入麝香、益母草等中药，调制成“玉女桃花粉”。

明代用白色茉莉花的花仁制粉。清代出现了珍珠粉，称为“珠粉”，清代还盛行用滑石磨成的石粉。

胭脂

除了妆粉以外，最重要的是胭脂。古代的胭脂既是腮红，也可以用作口红。这得益于取材于自然。

敖堃介绍，古代胭脂的制作方法是，选取颜色新鲜纯正的玫瑰花，反复研磨成浆，用绢纱过滤杂质，留存起醇厚的红色汁液，一周以后取出制成玫瑰汁丝饼，然后晒至干透，放入妆袋，即成了一个便于携带的颊红红饼。还可做成不同形状，方便涂脸或者涂唇。

玫瑰花汁与米粉混合就成了粉质胭脂，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腮红。而古代的“白富美”还有用金箔纸侵染成小薄片，方便出行携带，称为“金花胭脂”。

据考证，胭脂最早是匈奴女性的化妆品。当时汉代西北的最前线是金城郡，即今天的兰州，黄河对岸是匈奴的祁连山、焉支山。焉支山盛产红兰花叶，以此捣汁制成胭脂，色彩鲜美异常。汉文帝时期，大将军霍去病征服河西走廊，于是就有匈奴民谣“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画眉

画眉是古代妇女化妆程序中最重要的一项。“古代画眉毛是很复杂的工程。”敖堃告诉记者，画眉用的黛，实际上就是今天的石墨。把黛放在黛砚上，用砚杵将其碾成粉状，加水调和之后涂到眉毛上。

汉代张骞出使西域，带回一种叫青雀头黛的深灰色的画眉材料，也称之为回回青。隋唐时期，从波斯进口一种螺子黛，很像我们今天的眉笔，不需要碾磨，只需蘸水即可绘，色成墨绿。螺子黛非常受欢迎的，简化了画眉的过程。

到了宋代，妇女们已经很少再使用石黛，而是广泛使用画眉墨。关于画眉墨的制作方法，宋人笔记中也有记述，《事林广记》中说：“真麻油一盏，多着灯心搓紧，将油盏置器水中焚之，覆以小器，令烟凝上，随得扫下。预于三日前，用脑麝别浸少油，倾入烟内和调匀，其墨可逾漆。一法旋剪麻油灯花，用尤佳。”

元代之后，宫廷女子的画眉之黛，全部选用京西门头沟区斋堂特产的眉石，至明清也如此。

先秦时代眉毛以长为美。到齐梁以后，人们欣赏长而弯的眉毛。司马相如的夫人卓文君发明了一种特殊的眉形叫远山黛。

唐代人非常喜欢画眉，唐代诗人朱庆馀的诗：“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就是这种写照。据《佩文韵府》记载，唐玄宗命画工画十眉图，包括鸳鸯眉、小山眉、五岳眉、三峰眉、垂珠眉……

“尘埃落处，月明风清。洗尽铅华，再起天香。”随着岁月的更迭，社会的发展，今天女性的妆容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但女性的爱美之心却是恒久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