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胜明

【那么这端砚到底是什么岩石呢？它是距今4亿年到3.6亿年前古生代泥盆纪的绢云母的泥质板岩。这是一种由泥岩变质而形成的变质岩，所谓的青花即“眼”就是绢云母。】

广东肇庆境内的鼎湖山和七星岩是中国著名的国家级风景区。笔者因为研究旅游地学到此考察后，确实为这里的风景所陶醉，正如我们的老院长郭沫若中所写“水剪西湖千匹锦，山移阳朔几尊罍”。

这里给我印象最深的除了风景，还有端砚。古代肇庆称为端州。这里出产的岩石制成的砚，称为端砚。端砚是中国四大名砚之首。我在肇庆繁华的大街步行，两旁商店的显著位置都有它的身影，尤其是砚上有“金星”的，当地称为“眼”的砚，不仅美观，别具一格，而且依据“眼”的多少和美观程度，价格也不一样。不少游人，尤其是知识分子都喜欢买上一方带回家或珍藏或送人。

唐代著名诗人李贺写的《杨生青花紫石砚歌》就是专门歌颂端砚的：端州石工巧如神，踏天磨刀割紫云。佣刓抱水含满唇，暗洒苌弘冷血痕。纱帏昼暖墨花香，轻沤漂沫松麝薰。干腻薄重立脚匀，数寸光秋无日昏。圆毫促点声静新，孔砚宽硕何足云！

李贺见到杨生有一方带“眼”即青花的紫石端砚后十分喜欢，立即为这方砚作了一首诗。诗一开始就赞扬端州石工即制砚工的手巧，巧是中国人形容做工的最高境界；他们的巧竟如神。然后就展开为什么是巧如神。

青花砚石出产在山谷中的岩穴之下的水中，石工是踏水中之天，紫砚石就如同水中天的云彩，要割下来是很不容易。然后就是加工，佣指把石砚磨治整齐；刓指雕刻，把砚石盛墨水处即砚唇雕刻饱满美观，而且要把砚上的青花即“眼”要像血痕一般隐隐显露在水中。苌弘是周敬王时的大夫，被诬屈死在蜀，蜀人哀之，以匮盛其血，三年化为碧玉。李贺借用这个典故来形容青花。从选料和加工显示了石工的巧如神。

砚好不是专门从外表的颜色、花纹、形态来判别的，还要看是否“发墨”。你看“松烟”的“麝香”所制的墨轻轻磨几下，墨香盈室了。下面又回到砚石不渗水即干，石质细润即腻，砚体平扁即薄，砚石稳重即重，放在桌子上十分平稳，到底是鉴砚大家把砚石4个方面写得多全面啊！正因为砚石好，墨的色泽在小小的砚石（数寸）中如秋天的阳光明净无昏翳。写完墨最后写笔，用这样好的发墨的砚台写字，笔上的墨圆润饱满，写字作画仿佛能听到细静清新之声。最后总结到徒有虚名的孔子家乡的尼山砚和端砚即青花紫石砚相比不足挂齿！

那么这端砚到底是什么岩石呢？它是距今4亿年到3.6亿年前古生代泥盆纪的绢云母的泥质板岩。这是一种由泥岩变质而形成的变质岩，所谓的青花即“眼”就是绢云母。这就是今天地质学家对于端砚的通俗解释。我想，看过这个解释再去品味李贺的这首诗歌，可能会和以前有不同的感受吧。

李贺（790~816）虽然仅仅生活27年，但对于地球宇宙的变化认识是很有见解的。他在《天上谣》一诗中的最后两句写道：东指義和能走马，海尘新生石山下。義和驾着太阳车奔驰，时间过得飞快，东海三座神山周围的海水不仅干了变成陆地，而且还扬起了尘土呢！

在《梦天》一诗中的最后四句话：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他的“黄尘清水”就是今天常用的“沧海桑田”，从天上看就是“千年如走马”。齐州指中国，中国古代分为九州，九州如同九点“烟尘”；一泓海水指东海，如同一杯水一样。今天，宇航员可能对这两句话有切身的体会。

回到端砚，我到肇庆的鼎湖山考察，一进公园大门的入口就有一块中国最大的端砚陈列着，忽然脑海中就涌现出李贺的话：端州石工巧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