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塔
■北绛
对于追逐时尚的人来说，也许你知道形象高贵的意大利品牌芬迪（Fendi），但你不一定知道芬迪的设计灵感曾来自于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意大利神经科学家蕾塔（Rita Levi-Montalcini）。
没错，这位活了103岁的女科学家蕾塔是意大利人的骄傲。
蕾塔于1986年获诺贝尔奖，自此，她多年以来的身份都是诺贝尔奖史上最高龄获奖者。这位留着一丝不苟白色卷发的小身材女人，有着调皮的微笑。
曾与蕾塔在国际会议上结缘的清华大学鲁白教授在博客中写道：“93岁高龄的她看起来身体虚弱但举止依然优雅……”对生活，对科学，蕾塔都充满了爱。她在自己100岁生日的时候说：“一个好的老年应该从成年就开始准备，这个你如今担忧或者忽视的年龄有可能是你生命中最美的一段。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我愿同你们分享这份荣耀。”
蕾塔于1909年出生于一个犹太家庭。虽然是家中四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但她从小却展示了自己独立的性格。家庭成员之间亲切而友爱，父亲并不反对她学习，但还是将“嫁个好人家”作为蕾塔人生的首要任务。“受教育是为了自我修养不是为了工作”，年轻的蕾塔并不打算因为别人改变自己的想法。
21岁的时候，蕾塔在都灵一所医学院学习，师从Giuseppe Levi——当时从事微繁殖研究的权威医生之一。在都灵，她完成了自己的学术启蒙，并与后来的两位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Salvador Luria和Renato Dulbecco建立了友谊。
六年后，蕾塔完成学业，取得药理学和外科证书。当她正在犹豫要做一名医生，还是从事神经学基础研究的时候，墨索里尼抛出了人种论，一系列反对意大利犹太人的人种歧视法案颁布，其中有一条是禁止非雅利安人从事任何学术职业，大量意大利犹太知识分子出走美国。
蕾塔和家人在比利时短暂停留后，决定回到意大利。她在家中建立了自己的秘密实验室，继续关于小鸡胚胎的研究。她用这种坚持作为对于法西斯的一种抵抗：“我还记得那些拒绝屈服于墨索里尼命令的最勇敢最有道德感的年轻人，他们多么蔑视危险，多么大胆。”
1947年，Viktor Hamburger教授邀请蕾塔前往位于美国密苏里州的华盛顿大学圣路易斯分校。为期十二个月的行程最后延长为三十年，直到退休。这位美丽的意大利女子将所有的热情献给了研究，既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孩子。
在圣路易斯，她和同事Stanley Cohen一起，证实了促使神经纤维增长的因素。这种能刺激神经细胞增长的物质的发现将对众多神经病变的理解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对于某些癌症的治疗也有巨大的突破，她也因此获得诺贝尔奖。
她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对于祖国的思念。从1962年起，蕾塔就在罗马成立了研究团体，并领导了意大利国家生物细胞研究院，直到1978年。
工作、荣誉、责任，蕾塔退休后的生活不曾与这几个词分离。人们要她休息休息，她回答 “决不。退休让人生病，还会毁了大脑”。退休就像敲起失败的钟声，生活是场愉悦的战斗，她要在火线上，承受各种状况，坚定地望向年轻的方向。
“我从减少教课和实验室里节约下来的时间，被奉献给我童年的梦想：参加社会工作。”90岁高龄时，她成为了食品农业局的新志愿者，利用自己的名誉与光晕为在全世界对抗饥饿作贡献。
2009年，意大利政府在罗马市政厅为这位百岁“国宝”庆祝生日。蕾塔接受作家Paolo Giordano采访时，作家留意到她总是非常风情，蕾塔狡黠地回答：“这是我的弱点，从不试图掩藏年龄，我有皱纹但不把它们藏起来。但我保留了一点虚荣，有时候也为此自苦。”
2002年，鲁白教授在意大利摩德纳神经生长因子年会上第一次见到传奇人物蕾塔。他抓紧时间与93岁高龄的蕾塔合影，心想可能不会再有机会与这位传奇人物见面。但在2006年的里昂年会、2008年的以色列年会上，他再次见到了蕾塔，“对于一位99岁高龄的老妇人，能无须搀扶行走自如，并且参加学术会议用PPT作开场讲话，真是一个奇迹”。
蕾塔对鲁白说：“我不在乎自己究竟还能活多久，能为世界留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在蕾塔看来，确实存在对抗老年的解毒药，“那就是意识到我们拥有多么丰富的大脑资源。持续使用这些能力并不会用坏你的大脑，这与其他的身体器官非常不一样。特别的是，大脑隐藏了自己能够持续增强的能力并扩散——在我们年轻时风风火火的行动找不到它踪影”，蕾塔在自己的书中如此写道，书的副标题是：衰老并不存在。
《中国科学报》 (2014-03-14 第12版 视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