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诺克
走在北京各个小区小店前,树荫下,小路上,花园里,不难看见时有老人抱着小孩,或推着婴儿车的景象。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却因为相同的原因聚集在这个城市。走近他们,你会从他们仍旧带着各自方言的普通话中,感受到他们在这座城市的起点。
他们就是城市的“老年漂”,因为爱聚集在这座充满未知的城市。
他们远离了故乡熟悉的土地,放下了用大半生织就的人际关系网,只是因为子女的一通电话或者是一声叹息。只有在外漂着的人才能体会漂泊的感触,而到了人生暮年,父母希冀的无非是能和子女在一起,希望子女过得好而已。
突然想起朋友曾经给我讲过他的故事,那时候他在市区工作,老妈过来住了几天。因为母亲也上了年纪,所以他也不放心老人家用电器,带电的东西都不让她弄。临走的时候,朋友买了点吃的和喝的,然后送他母亲上车,老妈边流泪边说:“我也帮不上你什么,还得你服侍我,不然我就多住几天的。你一个人在这要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朋友说,当时他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生活在大都市,孤独的自己,苍白的人际,如果说有幸找到携手奋斗的,两个人困难之时,也只有父母才会舍弃一切义无反顾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只是为了照顾子女。
微博上曾经流传过一段文字说,一道希望永远都算错的数学题:我妈妈20岁生下我,以前的20年,妈妈每天都能看到我,现在我20岁了,已经半年没有回家看妈妈。而妈妈40岁了。我想,妈妈如果可以活100岁,那么,妈妈还可以活60年。那我如果再这样半年回家看她一次。我这一生,妈妈这一生,就只有120次机会见面了。
面对如此空白而又残酷的数字,很多人更加体会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心境。对于那些已经成家,父母过来帮着照顾小孩子的,这种情况算是幸福的。更多的则是仍在城市漂泊的年轻一代,还在辛苦努力地编织着自己的梦想。
年轻的生命,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随风而起,降落在这个城市这片土壤。从此生根发芽,汲取养分,梦想着长得茁壮。而父母们,把这些梦想当成自己生命的延续,看作自己梦想的延伸。所以,无论有多远,他们愿意陪伴,无论多陌生,他们都在努力融入另一个城市的生活,尽管带着那么多的故土的气息。
于是,有一天异地他乡的父母来到这座城市看你,欢心相聚之后尽管不舍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离开,继续成为电话里一个牵挂的符号,然后在心底发誓某一天功成名就,风风光光接他们来到这座城市,给他们所有一切能给的好。
有他们的爱,蒲公英们的梦想渐渐清晰,他们的爱,缩短了两座城市间的距离。
《中国科学报》 (2013-05-17 第17版 生活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