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聿
一个人的语言代表着他的背景和思想观念，因此语言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说话方式问题。
■本报记者 王剑
实事求是科学精神，同时也应该成为整个社会的风气。在吉林大学哲学系教授孙正聿看来，人们如何说话、如何表达，不仅仅是话语的问题，而是反映了社会的文化、道德、思维以及行为方式。
《中国科学报》：前段时间，人民日报微博征集人们最讨厌的官话套话空话，对此您怎么看？
孙正聿：我认为出现这样一个微博不是偶然的现象，确实是有很强的针对性。这是对过去在一个时期内，由于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等等造成我们在正式、非正式场合出现一些官话、套话、大话、假话、空话的一种反击。这条微博的出现对于扭转整个社会风气起了一种倡导的重要作用。
官话套话空话的危害非常之多，也非常之大。形成这样的状况实际上与两种“生态”密切相关，一是政治生态，一是文化生态。首先来看与政治生态的联系。我们应当激励人们说真话，避免人们说空话，杜绝人们说假话，但是更重要的是允许人们说错话，这一点对于政治生态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如果没有这几个方面政治生态的变化，人们就很难做到说真话和实话。其次是文化生态。从当代文化的建设上来讲，只有社会上真正形成求真务实的风气，形成讲诚信的环境，才能促使人们尽量地说真话。
《中国科学报》：您觉得说话方式的转变是否意味着思维方式和做事方式的转变？
孙正聿：我是研究哲学的，哲学上有一个观念：人的话语方式就是他的思维方式和他的行为方式。之所以说空话假话套话，不仅仅是语言表达上的问题，更主要的是讲话者思想没有内容，对问题没有深入的了解并形成自己的观点。因此，一个人总说假话大话空话，他在行为上就会没有真实的东西做指引。
在哲学上还有一句话：人对事物的看法和他的个体背景有关系，称为“观察负载理论”、“观察渗透理论”或“没有中性的观察”。一个人的语言方式实际上和每个人的背景有关系。理论是规范人们思想和行为的概念系统，它规范着每个人想什么、做什么等等。一个人的语言代表着他的背景和思想观念，因此语言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说话方式问题。
《中国科学报》：您是今年的全国政协委员，这届两会，您对会议发言有什么感受？
孙正聿：这个变化让我感受特别深。我感觉这次会风的改变不仅仅表现在它更加简朴了，而且表现在委员们在观念上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求真、务实。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是，大家在发言的时候都是直接切入主题，直接讲述他要表达的想法和问题。能够做到这一点和我们探讨转变风气有关。另一个突出的变化就是，我所接触到的委员们都做了大量充分的准备，在深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提出各自的提案。
这些让我切实感受到这次会风变得简朴、实在了。我认为，这是与十八大以后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中国科学报》：您觉得互联网对中国人话语权力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孙正聿：互联网之于话语权这个问题需要辩证地去看。首先要看到它的积极作用，人们从原来的信息不对称，转向现在很容易实现信息公开，人们在互联网这个平台能够更多地表达自己的意愿，这对于解决许多现实问题，包括反腐败等问题都有积极的作用。但另一面，正是因为它有这样一个比较自由的甚至是比较随意的表达空间，就应该有一个不断规范、促使其更健康发展的过程。
互联网是公共空间，在这里必须遵守公共空间的游戏规则，包括两个方面。首先是道德层面的，在这个层面应该具备对他人的尊重、对社会的关怀和承担意识；其次是法律层面的，也就是法律明确规定可以做和不可以做的事情。只有遵循这两个层面的规则，才能使网络公共空间更大地发挥其正面的效应。
《中国科学报》 (2013-03-18 第7版 综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