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于思奇
恽建新（寒村）书法作品
八开大小，近十厘米厚的一大本书，除去前言，就一页。这样的书，你见过吗？
11月11日，在“恽建新（寒村）先生书法艺术展”于北京大学图书馆开幕的当天，记者就见到了这本名为《白居易诗选》的恽建新百米草书长卷画册。
除此以外，这次的艺术展上还展出了大气磅礴的丈二匹草书苏轼《赤壁怀古》、气势恢宏的八尺联屏高启《梅花九首》以及清新雅逸的恽建新自作诗词条幅、书法小品等100余件书法作品。
腹有诗书“字”自华
漫步于书香四溢的北京大学图书馆，观看恽建新的这些作品，细细体味，就能理解北京大学美学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朱良志对此所发的赞叹：“我看先生新近的作品，有一种内在的腾挪，直使你想到白阳的放旷、铁笛的清幽。先生自谦自己是小地方的书者，在我看来，他的艺术毫无局促，他给我们展现的是一个宽广的世界，一个艺术中美妙的浣花溪。”
为何恽建新的书法作品有这种内在的腾挪呢？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张辛告诉记者：“因为恽建新的书法作品不诱世讹，孑然独立，比较文气又不失古气。”
出身笔墨世家的恽建新是一个熟透掌握中国传统文化的文人，骨子里就有一种文气。
自幼，恽建新就在老家接受祖母的躬亲教导，“祖母每见片纸只字，总是弯腰捡起，浸水受潮的还放在天井里晾晒，积到一定数量，再将它们烧掉，不使其横遭污染毁损”。她告诉恽建新：“念书，不许糟蹋字纸，不然下辈子叫你们当瞎子，不识字。”也正是从那时起，恽建新就开始着迷于这种神圣且古老的文字及其艺术。
大学毕业后，恽建新由中学教师辗转到文化馆、文联工作。1977年，作为政治任务，他写了一部小说《茅山故事》，在当时引起轰动。从此，恽建新便转身成了一名作家，戏剧、曲艺、小说，这些都是他的“菜”，他还因此拿到过第一、第二届金陵文学奖。
“或许文人与学者不一定能成为书法家，但一位真正的书法家一定要是文人、学者。”恽建新曾这样回答一位记者有关“是否所有好的书法家都该熟透掌握中国传统文化”的提问。
张辛、恽建新给出的答案让记者明白：原来，让书法作品有种内在的腾挪，创作不停留在“写字”之上的奥秘就在“掌握中国恒古博大的文化”。
习书似登山
学习书法是艰难的，甚至在一些人的眼里这是有玄奥的。
但恽建新告诉记者：“书法其实是实实在在、可触可摸的。它并不神秘，也不玄奥。它是一门实践的艺术。”
家庭的影响或许给了恽建新最初的契机，成为他酷爱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基础，但是多年来，他始终如一的坚守与不懈的努力才是成就其今日书法地位的根本。
自初小描红、中学临习颜字，到进入江苏师范学院（现苏州大学）开始系统地书法学习，再到后来把工作之余的时间几乎全部献给书法，六十余年过去，恽建新的兴致丝毫未减。他从李北海、颜真卿入手，下沿宋朝的苏轼、米芾及明清的王铎、傅山、祝允明、王宠、董其昌、何绍基、赵之谦诸家，又反溯怀素、张旭、王羲之和王献之，亦涉猎汉魏碑刻，再到对近代谢无量、林散之等颇为心仪，继续研习，最终才逐渐融会贯通，形成自家面貌。
而现在很多人刚刚接触书法，就迫不及待地想速成。
对此，恽建新说：“书法的起步起码也得三五年，还可能一生都在研习，这样才可能有所收获。它犹如登山，一步步往上攀去，每达至一个高度，便会领略到不同的风景。途中，似觉没有路了，多方搜寻，又趟出新的道来。看着已登顶了，平川沃野，远山近岫，尽收眼底，自我感觉已看到了风景的全部。可蓦然回首，却发现更高的峰峦还在身后，那‘一览众山小’的绝顶离自己还远着呢。”
“懂得坚持，懂得辨别真伪，懂得摒弃短视、即时的急功近利，保持一颗顺其自然的平常心，时间长了说不定就写出一个大书法家来。”这是书法艺术展现场，他给燕园的莘莘学子的一点书法学习的建议。
御气而行
不过，恽建新也提醒大家注意：坚持重要，但一定要找对坚持的方向，否则也会南辕北辙，事倍功半。
“千万不要把书法当成是画画。写字不能像有些人画画那样在纸上摔啊、涂啊，我们要‘御气而行’。”他说。
“御气而行”是恽建新自己多年得来的书法艺术的核心理念。所谓“御”就是指墨可以在纸上停留，但不会死在上面。而这种“气”就像是水一样，正所谓笔断意不断。
不过，有了这种“气”还不够，还要再追求“气韵、气势和气象”。
“气韵指的是字的姿态，这就好比有些女人五官长得都不错，但也死板，没有韵味；而有的女人五官虽然一般，并不精致，但一看就风情万种。字就要写出这种韵味。”恽建新说。
再后来，还要追求字的“势气”和整幅作品的“气象”。
恽建新说，这些都是自己60多年研习书法悟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专门拜师学艺得来的“古训”。
“字不仅仅要有完整的外露的东西，更应该有内涵，表达自己的内心。”这种随心而书却能书写出风格清新畅达，峻拔瑰丽，华美旷放，饱含“气韵、气势和气象”的字来，正是恽建新在书法艺术上孜孜不倦的追求，也是这次“恽建新（寒村）先生书法艺术展”最值得观众欣赏与体味的东西。
《中国科学报》 (2013-11-15 第16版 雅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