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畅
雷颐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研究员,著名历史学者。研究方向为中国近代思想史、中国近代知识分子与当代中国史。
一个小说家,用流畅的文字叙述自己经历的欧洲重大历史事件,这种题材正是吸引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研究员雷颐的首因。“需要注意的是,这本奥地利著名小说家斯蒂芬·茨威格的著作《昨日的世界》却不是小说,而是一本能引起人们深思的回忆录。”
一本关于战争与人性的回忆录
雷颐回忆,在大陆地区见到最早版本的《昨日的世界》,是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的。不过,现在新出的几种译本和当时版本内容差别不大。“无论是哪个译本,哪种语言,都能从书中读到作者对整个人类深深的悲观。”
《昨日的世界》是茨威格写的最后一本书,“这本回忆录,是在茨威格服毒自杀之后才被人发现出版的。”雷颐说,作家记载下了一战、二战前后整个欧洲变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茨威格流亡瑞士。这场战争无疑成为他眼中欧洲历史上“昨日”和“今日”的分界线。“‘昨日’是一个安全可靠、温馨幸福、繁荣发达、充满信心和乐观精神的世界,‘今日’则是一个满目疮痍、颓败不堪、精神备受创伤、充满动乱和绝望情绪的悲观的世界。”
战后,茨威格目睹了战争带给人民的灾难和社会道德的沦丧。茨威格和罗曼·罗兰等人成为第一批坚定的反战主义者。“在当时的环境下,发表反战的言论,和叛国无异。但在亲眼见过战争的疯狂和恐怖之后,茨威格宁可自己成为全民公敌,也不希望任何战争爆发。”
第二次世界大战战火蔓延,茨威格感到更深的绝望:法西斯势力猖獗,自己的“精神故乡欧洲”沉沦。
亲历了两次战争,茨威格在对纳粹痛恨的同时,也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很多纳粹也喜欢音乐、艺术,怎么会被希特勒这样一个战争贩子所蛊惑,全民随之疯狂?”
希特勒的出现无疑是人类的巨大不幸,但为什么一个产生过歌德、席勒、贝多芬、康德、黑格尔的民族,却如此轻易、彻底地被这个几乎没有上过学,一直穷困潦倒、没有正式职业的流浪汉所征服呢?对此,茨威格作了既充满感性,又饱含睿智的剖析和沉思。书中,从纳粹的兴起,到战争爆发后人道主义的脆弱,茨威格把自己的所见所想,全部写入书中。
“茨威格记录了整个德国是怎样被希特勒所吸引。在当时德国失业率非常高、通货膨胀严重的情况下,希特勒的一系列举措,牢牢地将工人阶级笼络住。再通过自己的煽动能力,推广法西斯思想,让德国在民主之路上渐行渐远。”雷颐说。
铭记厚重的历史
“厚重的历史,每一页都写着重复。”雷颐顿了顿说道,看看《昨日的世界》,然后再反观当下依然被隐隐的战争阴影笼罩着的世界,不禁会感叹人类历史永远是文明和野蛮的斗争。
雷颐认为这本回忆录能通过细节和思考来吸引读者,同时又有不失生动的文字叙述,是这本书几十年来永不过时的原因。正如这本书的推荐序中所写:“伟大的作品中总有某种永不过时的东西,吸引着人们一遍遍重读……”
“在茨威格的文字中会觉得身边突然寂静无声,在这清澈透明又饱含激情的文字里,你会发现自己正在接受着洗礼,你会随着作者的笔深入人类的苦难和灵魂,触摸着历史的焦灼和隐痛,倾听他对美好与和平的呼唤。”昨日的世界已经逝去,但历史和人们将把它永远珍存。
《中国科学报》 (2013-11-15 第14版 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