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荫
沿着蜿蜒起伏的堤岸
歪斜地挑着两只小木桶向我走来的
不正是我的母亲吗
我是一棵沉默的黑枣树呵
站在古老发黄的河流岸边
站在北方浩瀚的土地里
凝视谛听浅浅水桶里颤巍的浪滴
母亲已渐渐地老了
河流的波纹移植在浑浊的脸上
花白的头发在零碎的叶片下闪光
但为我舀落的一勺勺河水
还是那么的清凉那么的甜蜜
曲折岸脚下的我的沉默
来自黄河哺育的真实
年复一年的浑黄波涛
覆盖着我的年轮和言语
杂乱枝叶中掩映的果实
在老水车的伴奏下缓慢凝聚
母亲苍老的爱没有变色
一滴一滴渗进了我的根须
没有春日美艳的花朵值得炫耀
在我的身上找不到一根金色的花蕊
更没有蜂蝶环绕的荣幸和娇气
我只想——只想在这个秋天
在这条河流经过母亲期望的秋天
捧出三两把灰头灰脸的黑枣
给奢望糖果的孩子带来欢乐
黄河或母亲：我就是这样的一棵树
我不懂得自卑也没有漂亮的言辞
更不会坐在逝去的波涛与岁月里哭泣
我稀疏的沾满灰尘的乌金
我一颗颗黑色的闪光的心
我生命树上的高挂的繁星
（选自《柳荫狂草李白诗卷》，柳荫著，江苏文艺出版社）
《中国科学报》 (2012-12-28 第7版 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