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鑫 来源:科学时报 发布时间:2011-8-31 6:5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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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中国大学生书评大赛获奖作品推介
教育与灾难的竞争

 
《娱乐至死》,[美]尼尔·波兹曼著,章艳、吴燕莛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5月出版
 
□哈尔滨工业大学 刘鑫
 
唐朝初年,印刷术的发明,不仅给中国,也给欧洲甚至整个世界的文明带来了曙光,使人类的精神文化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并引导文化传播真正步入了一个崭新的大众传播时代。一千多年后的19世纪,莫尔斯和贝尔先后发明了电报和电话,标志着以广播和电视为主要媒介的电讯传播时代的到来。然而,正当全人类享受着电气化时代为我们所带来的无尽便利与欢歌笑语时,美国学者尼尔·波兹曼却提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预言——“我们将毁于我们所热爱的东西!”
 
尼尔·波兹曼是世界著名的媒体文化研究者和批评家,生前一直从事文化传播的研究。于1985年首次发行了震惊世界的著作《娱乐至死》 。全球多家媒体争相发表文章,高度评价波兹曼对后现代工业社会的深刻预见、尖锐批评和对媒介文化深刻的洞察。
 
波兹曼在本书中深刻、全面地对比了印刷术时代和电视时代的不同之处——印刷术时代推崇客观和理性的思维,同时鼓励严肃、有序和具有逻辑性的话语权;而电视时代则恰恰相反,将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本应严肃的话题娱乐化,将人们在欢声笑语中,引入了精神空虚的深渊。这本书是对20世纪后半叶美国文化中最重大变化的探究和哀悼:印刷术时代步入没落,而电视时代蒸蒸日上。
 
波兹曼在全书的开篇“媒介即隐喻”一章中即指出:“一切公众话语日渐以娱乐的方式出现,并成为一种文化精神。我们的政治、宗教、新闻、体育、教育和商业都心甘情愿地成为娱乐的附庸,毫无怨言,甚至无声无息,其结果是我们成了一个娱乐至死的物种。”作者还独具慧眼地列举了美国前总统理查德·尼克松曾把自己的一次竞选失败归罪于化妆师的蓄意破坏的例子,来证明电视时代荒谬地将人们变得肤浅无比,人们更加注重外在表象,而忽视话题的内在核心。“媒介即隐喻”这句话高度概括了媒介对文化的巨大作用。波兹曼在年轻时研究过《圣经》,他从中获得了一条启示——“媒介的形式偏好某些特殊的内容,从而能最终控制文化。”
 
在提出“媒介即隐喻”的观点之后,作者对“媒介”这一核心词汇进行了更加深刻、细致入微地剖析,进而高屋建瓴地提出了“媒介即认识论”的观点。在印刷时代,人们更加注重对信息本身及其内在的研究,人们更注重信息的真实性,人们的思维更趋于理性。然而在电视时代,信息的表达方式居然影响到了信息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利用不同的形象,不同的声音来表达同一件事情,所得到的结果有可能大相径庭,这是多么的荒谬!在作者看来,“电视创造出来的认识论不仅劣于以铅字为基础的认识论,而且是危险和荒诞的。”
 
在深刻阐述过“媒介”这个概念之后,作者随即为我们生动形象地勾勒出了一幅恢弘壮阔的画面——18和19世纪,在印刷机统治下的美国及美国人的思想状态。那是一个到处漂浮着铅字的时代,人们单纯而虔诚地用铅字来表达他们所要表达的信息;而且那也是一个几乎没有娱乐的时代,没有绚烂多彩的画面,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人们严肃而理性地生活,敏锐而生动地观察周遭,严谨而富有逻辑地评述着这个时代。
 
然而,作者笔锋一转,从一个独特而又深刻的角度来批判被电视笼罩着的当下——电视占据着人们(包括青年人在内)的大部分业余时间。电报的发明开启了电视时代。电报为人们带来了无限的便利与惬意,却也在潜移默化地腐蚀着我们的生活。
 
在全书的最后一章,作者用从阿道司·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一书中得到的领悟来概括全书要点——人们感到痛苦的不是他们用笑声代替了思考,而是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以及为什么不再思考。其实,电视本身并无过错,其职责本就是娱乐大众。但电视从业者们不遵循文化与道德的规则,一再穿越娱乐与严肃话语模式的界限,将魔爪伸向新闻、政治、科学、教育、商业、宗教等领域,戕害了无辜的大众。在文化气息愈来愈淡的今天,电视无疑是人类的公敌。电视机以友善而亲切的嘴脸闯进了千家万户,数十年来牢牢地占据着家庭氛围的核心地位,这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人类从未真正惧怕过任何面目狰狞的敌人,但是人类从没有想到过,将要毁灭我们精神世界的,却是一位慈祥友善的老朋友。在深深的绝望与痛惜之中,作者也为当下和后世开出了一剂良方——希望渺茫但从理论上来说能解决问题的唯一大众传媒:我们的学校。只要我们的教育能严肃而理性地存在,我们的世界就存在希望。
 
读罢此书,我感觉到有一股清新的春风从那个曾经严肃而理性的年代吹来,惬意又令人陶醉,同时也让我用惊异和理性的目光再度审视这个我曾熟悉的世界。我深深地被尼尔·波兹曼这样一位博学、深刻、充满理性、直言不讳的学者所折服。台湾作家龙应台曾说过:“追求个人的欢乐很好,最壮烈的革命、最伟大的理想,不就是为了让最普通的人得到最寻常的欢乐吗?但是任何一个欢乐派对结束后,总得有几个不醉的人把朋友一个一个送回家。开车的人,决定方向,总得清醒。社会永远需要清醒的人。”我想,波兹曼就是这样一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文化圣斗士!2003年,尼尔·波兹曼教授因癌症辞世,但是他留给人们的“警世恒言”,却永远地回荡在这个世界上。
 
(本文获二等奖)
 
《科学时报》 (2011-08-31 B4 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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