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浙昆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7-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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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脱考察追记之七
看病难在墨脱

 

▲患者来医院看病


 

▲墨脱县人民医院

■周浙昆

在2013年10月通车以前,墨脱一直被称为“陆地孤岛”,一年之中有大半年大雪封山,不与外界相通,而“岛内”之路也是条条道路都难于上青天。可如果在墨脱生病怎么办?

我讲一个故事。一天一位藏族女老师肚子疼得难以忍受,她的丈夫找到了我们。这位女老师的丈夫之所以找我们,是因为考察队在老乡们的心目中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另外一个原因,也是根本原因是乡上没有医院,仅有一位卫生员,卫生员有一些简单的药品。那天卫生员恰巧不在。我虽然不是医生,但还是大着胆子去了女老师家。到了女老师家,问了问症状,感觉像阑尾炎。于是对女老师说,阑尾炎的可能性最大,但要排除消化系统和妇科疾病,建议女老师喝点热水休息休息等等再看。

过了两三小时,女老师的丈夫又来找我们,说女老师的疼痛更严重了。我们再次来到女老师家的时候,女老师非常痛苦地躺在床上,这时阑尾炎的症状已经非常明显了。就建议他去部队找卫生员来看一看。

背崩乡距解放军的营部有两公里左右的路程。一个小时后,部队的卫生员来到了女老师家里,经过简单诊断后,卫生员也认为是阑尾炎,并要尽快手术,否则后果很严重。

他接着说,部队现在只有他一个卫生员,一个人是不能做手术的,问我能不能给他打个下手,递递刀刀叉叉什么的,这是因为我“判断”出了病。这真吓到我了,告诉卫生员说我肯定不行。卫生员说,那就只有打点青霉素试试。

墨脱人都没有用过抗菌素,效果一定会很好的。一大早女老师的丈夫告诉我,女老师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后来女老师听从了我们的建议,去县城做了手术。

要知道,这是上世纪90年代了。可见墨脱看病有多难。

墨脱在我国实际控制区的面积是1万平方公里,人口仅有八九千人,县城在墨脱村,下设8个乡,县城到各个乡的距离一般都在30公里以上。从县城到最远的甘代乡徒步要走7天。县上有医院,各个乡仅有一个卫生员。所以,在墨脱得了病,多数时候就只能自己扛着。

环境造就人,环境锻炼人。我们在墨脱也学会了自己给自己治病,尽量节省带的药。那个时候,每天走上30多公里就是家常便饭。由于长时间、高强度的行走,膝关节出了问题。回昆明去看医生,医生说我得了软骨退化。治了一阵也不见效果,我干脆不管它。不知什么时候,关节不疼了,腿也能够弯过来了。看来路走得少了,关节得到了休息,自然就好了。

可在墨脱的时候,拖着一条残腿还得走呀,既不能休息,也没有药治。队友孙航在中学学过一点儿医学,会打针,会针灸。孙航就给我和俞宏渊扎银针。扎过以后,我们都觉得关节“明显好转”。

在前往德阳沟考察的途中,我们住宿地东村,村长的母亲病卧在床,听说考察队来了,村长一定要让我们给他母亲看看病。老人有点发热,由于言语不通,问不出更多的症状,孙航就给老人打了一针柴胡。当我们从德阳沟返回到地东村时,村长告诉我们,老人的病好转了很多,非要让孙航给老人再打一针。

我在墨脱时有严重的胃溃疡,那时候,我们通常是一天两餐。为了保证足够的体力走完一天的路程,早晨起来得饱餐一顿,第二餐要等到晚上九十点。就这么饥一顿饱一顿,所以在墨脱的9个月,我的胃一直隐隐作痛。带去的胃药,留在有重大行动的时候吃,以保证能够有体力赶到目的地。

如今孤岛不在。墨脱已经大变样了,墨脱县城已经有了一个小城镇的模样了。相信墨脱的看病难一定也有了很大改善。

(http://blog.sciencenet.cn/u/周浙昆)

《中国科学报》 (2017-08-25 第2版 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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