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广州日报 发布时间:2014-8-9 14:3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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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评日本明星教授自杀:日本耻感文化作祟

 

本报国际问题资深编辑 北大三剑客

新闻背景

世界再生医学领域的大师级学者、日本理化学研究所发生与再生科学综合研究中心副主任笹井芳树于8月5日自缢身亡,终年52岁。

笹井芳树指导的学生小保方晴子,今年声称发现了“STAP细胞”,这种细胞被视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新型万能细胞,却被发现该论文存在着造假行为。由于笹井与“STAP细胞”论文关系密切,巨大压力导致笹井芳树走上了不归路。

刘汉振:笹井芳树先生被誉为日本最接近诺贝尔奖的科学家,日本国内与世界各地都为他的自杀感到惋惜,为何一个年富力强的科学家要自杀?

李明波:日本素以切腹自杀闻名于世。它也是日本武士阶级在大约700多年的时间里一种为名誉而死的形式。虽然日本明治维新以后废除了武士阶级,进入了现代社会,但自杀的传统却延续了下来。

日本自杀率雄冠全球

王希怡:我印象中日本有很多名人都是自杀的。像大文豪三岛由纪夫,就是选择切腹自杀来终结自己宝贵的生命,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川端康成是在工作室含煤气管自杀。也有不少日本官员和企业家因为丑闻而自杀。

但有意思的是,同样是学术造假的韩国人黄禹锡却没有自杀。

刘汉振:日本确实是一个自杀大国。根据日本政府2014年版《自杀对策白皮书》的数据,2013年度日本全国自杀人数为27283人,每天平均74人自杀,自杀率雄冠全球。

李明波:谈起自杀,我想到了日本的樱花。大家都知道日本人喜欢樱花,但你可能不知道日本人喜欢的,并不是樱花花开繁盛的灿烂,而是樱花飘落的凄美。

每年的樱花时节,在不断凋零的樱花下,日本人喜欢一边喝酒,一边唱着略带悲凉的歌。这是日本人从古至今延续的传统。

王希怡:日本人选择自杀用意很明确,以死谢罪,用自己的死来承担责任。同时也是希望丑闻不要再继续发酵下去了。

刘汉振:你提到了“以死谢罪”,我想换一个词“以死雪耻”会更好。日本有一个耻感文化。我留意到很多日本网民的留言,他们提到了日本文化的一点好处,就是你一旦死了,别人就不会再追究了。

李明波:你提到了耻感文化这个词,我想用这个词来理解日本自杀泛滥的现象非常好。70年前,美国文化学者本尼迪克特在《菊与刀》这本书中,透彻地分析了日本的耻感文化。 羞耻是对别人批评的反应。一个人感到羞耻,是因为他被公开讥笑、排斥,或者他自己感觉被讥笑。

王希怡:和耻感文化相对应的是西方的罪感文化。在罪感文化中,名誉的含义就是按照自己心目中的理想自我而生活。

李明波:对,用更通俗的语言来解释就是说,日本人太在乎外界的评价,而西方人更在乎自己内心的评价。

刘汉振:在日本人看来,自杀并不像西方人所认为的是罪恶的,或是精神方面有什么疾病。几个世纪以来,这个国家一直承袭着一种“自杀高贵”的观念。

李明波:对,日本人认为死是一种解脱,人死的时候,家人和自己都不需要过分悲伤。因此,他们对死亡表现得很平静,并不惧怕死亡。

刘汉振:日本人对外界压力的反应过于敏感,还容易产生一种从众心理。像日本学校里经常会出现“欺凌现象”,一群人去欺负一个弱小的人,看起来不可理解,背后就是一种从众心理。

利益渗透导致干细胞研究造假泛滥

王希怡:具体到笹井芳树自杀这件事,确实对日本学术界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他承受的压力确实能想象得到。

刘汉振:其实,笹井的自杀很大部分责任要归结到日本媒体上。造假丑闻曝光后,日本媒体对于这对师徒的各种报道是铺天盖地,甚至还津津有味地描写两人去情人旅馆开房的细节。

李明波:耻感文化里提到的外界评价,在现代社会很大一部分就是来自媒体的压力。

王希怡:这种学术丑闻,除了学者个人的问题,也有大的社会问题。各国的科研竞争压力太大,很多学者着急出成果,有时候就会偷着找捷径。特别是笹井从事的医学生物领域,牵涉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导致很多学者很难静下心来研究。

李明波:对啊,韩国的克隆之父黄禹锡也是在这个领域造假。

刘汉振:美国有媒体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们就质疑为何干细胞领域为何如此多的研究造假。他们的解释也是认为过多的经济利益渗透到了学术研究中。

日本自杀者7成是男性

王希怡:其实笹井芳树自杀事件,背后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该丑闻的直接当事方小保方晴子是位女性,为何自杀的却是笹井芳树?

李明波:我来尝试回答一下你的疑惑。我查到了一组数据,日本的自杀者中,男性比例一直居高不下,占整体的70%以上,能看出来这确实并非个案。在日本,男主外、女主内,男人承担了更多的生活负担,同时男人的家庭生活很少,早上7时出门,晚上11时回家,真正了解日本的人都知道,日本男性是最悲惨的,一方面要负担整个家庭的生活,另一方面却没有时间与家人交流,一旦工作上出现问题就容易走上极端。

刘汉振:虽然日本人以“隐忍为美”,但太多压力积累,使他们在情绪爆发时难免会选择极端的方式。(原标题:明星教授造假自杀 日本耻感文化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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