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海政 来源:中国教育报 发布时间:2011-8-7 12:53:20
选择字号:
享受攀登的感觉
彭实戈:“院士”称号本身并不推动你的学术发展

彭实戈对山情有独钟。
 
他最喜欢的运动是爬山。
 
他的爬山与众不同:不走大路,专走小路;不走已有的路,专走没有路的路。
 
2010年8月,彭实戈受邀在世界数学家大会上作一小时报告,这使他的名字走出数学界,其科研成就和传奇故事被挖掘了出来。他是红色革命家的后代——他的母亲是革命烈士彭湃的侄女,父亲在济南战役中光荣牺牲;当过知青,做过供销员,31岁时因为一篇被他自己命名为“双曲复变函数”的论文而被调到山东大学数学系当助教;接连取得法国第九大学、普鲁旺斯大学的博士学位和法国“领导研究资格”证书(即国家博士),随后创立了世界著名的“倒向随机微分方程”理论和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彭最大之原理”,他敏锐的发现和建议挽救了国家在期权期货方面每年多达几千亿元的损失,现在又担任起山东大学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实验班“泰山学堂”的“堂主”……所有这些,可能带给人们的都是他的非同寻常。但是,如果你走近他,就会发现他本色又可爱的一面。也许正是这种率真,成就了他在数学及金融数学领域堪称伟大的建树。
 

酷爱爬山的彭实戈
 
“三先生”自学高等数学的知青生涯
 
1968年,彭实戈和陈家骅等一些高中还没读完的学生,来到山东临沂县汤河区大程子河大队下乡插队,成了知青。在同学陈家骅的眼里,那时的彭实戈上衣钮扣总会缺少两三粒,鞋子上常有磨穿的洞;脸被太阳晒得黑黑的,蒙着一层土,额角常有汗水冲出的痕迹,头发也因得不到及时修剪,长而且散乱;嘴角微微翘起,总是挂着一丝淳朴的微笑。在大程子河,只有他那透着干练的目光和鼻梁上的眼镜,才会让人联想到他的“知青”身份。全村的人都知道彭实戈实在,干活不惜力,知青进村不久,社员们就送给他一个略带斯文的绰号“三先生”。
 
陈家骅回忆说,程子河大队的小东岭村地处平原,盖房子用石头,要用独轮车到百里之外的东山去推。一辆独轮车通常要推900公斤左右的石头,早出晚归,当天来回,只有一流的棒劳力才能干这个活,能不能到东山推石头,成了村里衡量一个男劳力的重要指标。知青中很少有人胜任,但身材并不魁梧的彭实戈是个例外。程子河的主食是煎饼,烙煎饼要盘膝而坐,一手烧柴,一手烙饼,动作要协调麻利,一般是妇女的拿手好戏。如果是生手,则大多手忙脚乱,柴草不着火、光冒烟,熏得人眼泪鼻涕直流。这项工作全公社的知青都没过关,唯独彭实戈不厌其烦,迅速掌握了技术要领,承担了为小东岭村的知青烙煎饼的重任。
 
白天干活彭实戈样样都在前头,晚上,劳累了一天的知青都倒头就睡,但彭实戈还不闲着。下乡前,他在济南的旧书店里,淘到苏联斯米尔诺夫一套三卷五册的《高等数学教程》,下乡后他用墨水瓶制作了一盏煤油灯,每天晚上津津有味地研读。至于为什么要研究数学,彭实戈后来开玩笑地说:“因为智力没地方消耗了,而数学是最好的一种方法。我还觉得自己要是学了高等数学,会比别人聪明一块儿,我想理解这个世界。”
 
春节期间,知青都回家过年了,彭实戈主动要求留下看门,目的只有一个,在这里没有应酬,可以安心看书。除此之外,他每天只需干两样活——喂猪和做饭给自己吃,彭实戈把这两项工作“天才”般地合二为一,一次煮上一大锅粘糊糊的地瓜饭,连人带猪吃好几天。
 
虽然条件艰苦,但对彭实戈来说,最痛苦的还是找不到可以进行学术交流的知音。有一次,他听说40多公里外的另一个知青点有个喜欢数学的人叫王志圣,于是他晚上觉也不睡了,决定步行去寻找这个知音。翻了一夜的山过去,两个人相见恨晚,兴奋地谈了一天,彭实戈又步行一个通宵返回。这次激动不已的行动,也是他下乡插队期间唯一的一次“学术交流”。
 
在插队的两年里,彭实戈愣是自己学完了《高等数学教程》。但就是这样一位聪明人,又干了很多“蠢事”。陈家骅回忆说,有一天,彭实戈一大早就满面春风地跑到其他知青宿舍大喊:“好消息!好消息!”原来,彭实戈养的那头小猪老跳圈,他就想了个办法,把小猪拴起来,自己还觉得这个办法很好,放心地去看他的书了。但早上起来一看,小猪还是跳过了墙头,因为脖子上拴着绳子,结果给勒死了。彭实戈兴高采烈地邀请全公社的知青去共享“全猪宴”。这一下,平时难闻肉味的知青们沸腾了,大家分头忙活操办,晚上美美地饱餐了一顿。第二天,社员们纷纷议论:“昨天晚上知青好像有什么喜事,‘三先生’屋里像威虎厅一样热闹。”
 
30年后,当年的知青重聚,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当年吃了彭实戈的‘全猪宴’之后,再也没吃到过那么香的东西!”事实上,当时猪是知青的私有财产,如果腌起来自己吃,也能吃个大半年。有的知青从家里带点肉丁煮咸菜,像用味精一样,半个月都吃不完。有的带点糖块回来,怕被“共产”,就藏到被窝里吃。彭实戈拉大伙儿共享“全猪宴”,是绝无仅有的。
 

彭实戈(中)和学生在一起
 
逃课写论文的“土八路”变成“正规军”
 
1970年冬天,大学招收工农兵学员的消息传来,大家一致推荐彭实戈上大学。在社员大会上,仓库保管员讲了这样一件事:“年初队里仓库失火,火苗子从房顶上冒出来,‘三先生’第一个爬到房顶去救火。不料房顶烧塌了,他掉进火海里。我以为‘三先生’不行了,想不到他又奇迹般地抓住房梁爬了出来。”说起自己的英勇行为,彭实戈只是淡淡地说:“自己家里失火,谁能看着不救?”
 
1971年,彭实戈来到山东大学物理系上学,在这里,他又成了与众不同的学生。因为工农兵学员的水平参差不齐,课程基本从初中讲起。彭实戈说:“我在农村就把高等数学学完了。”于是,如果老师上课不点名,他就直接逃课去图书馆。如果点名,点名结束,他就发挥初中时在体操队练就的本领,只需要老师一转眼的几秒钟,一个动作就翻出窗户,又跑到图书馆去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跳窗逃课的学生,让学物理的他在图书馆里写了一篇数学论文。有一天,彭实戈正在图书馆里研究数学,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新想法,他认为这个发现将“震动整个数学界”,并给自己的发现起名“双曲复变函数”,一口气写出了完整的论文。
 
然而这篇小小的论文在当时未能发表。毕业时,彭实戈被分配到禹城县广播站任技术员,一年后又调到山东无线电厂当供销员,但他的同学保存了他的“双曲复变函数”论文手稿。1977年底,当筹备召开全国第一次科学大会的喜讯传来时,当年的同学都兴奋地几天睡不着觉,陈家骅说,他们一致认为:“在这抓纲治国,百废待兴的大治之年,把人才推荐给党,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于是,一帮同学决定给大会秘书处写信推荐彭实戈,经过几个晚上的讨论,最后决定由陈家骅执笔起草一封推荐信。
 
这封信寄出去之后就石沉大海,但“双曲复变函数”还是改变了彭实戈的命运。后来,这篇论文到了当时的山东大学数学研究所所长张学铭先生手里,慧眼识才的张先生发现了这个年轻人的智慧和潜力,费了一番周折之后,把彭实戈从供销社调到山东大学数学系当助教,让他从一名“土八路”变成了“正规军”。

1 2 下一页 

 
 打印  发E-mail给: 
    
 
以下评论只代表网友个人观点,不代表科学网观点。 

相关新闻 相关论文

图片新闻
果实变蓝 吸引鸟类 化学家创造出最亮荧光材料
全球植物种类最丰富岛屿“家底”摸清了 新技术探测液—液界面化学过程
>>更多
 
一周新闻排行 一周新闻评论排行
 
编辑部推荐博文
 
论坛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