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晨绯 来源:科学时报 发布时间:2011-11-9 8:4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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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时报:“科研抢跑”时代的“女士优先”

在以男性为主导的科研领域,女性科研人员希冀改变的还有很多。董怡辰制图

数据来源:全国妇联

 
 
目前,我国女性科研人员约占国家科技人力资源总量的37%。引导、保护并充分发挥女性科研人员的作用,对于推动国家科技进步、加快创新型国家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尽管任何政策在细化到具体相关利益人时总会存在差异,但就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出台“女士优先”系列鼓励政策而言,其扶持女性科研人员成长的良苦用心不言而喻。
 
帮助女性科研人员克服生育、抚养等带来的影响,而非扶持弱者,是政策的核心所在。
 
本报见习记者 王晨绯
 
自今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正式放宽女性申请青年科学基金年龄到40岁后,可谓言人人殊。政策惠及者们因看到一丝希望而对之充满溢美之词,同时反对与质疑的声音也若隐若现……
 
支持女性科研人员是推动国家科技进步的必然要求。溢美者认为,这是科研体制针对性别问题的“公平化之举”。质疑者则表示,“是否有必要在科学研究抢跑的时代作出这样一个‘慢半拍’的规定?”
 
在今年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评审时,一位参与评审的年轻女物理学家陷入疑惑。由于物理学科女性科研人员本来就少,整个评审过程中,她没有遇到能够享受此次优惠政策的女性申报人。
 
“说实话我很疑惑,一个从事前瞻、基础研究的人,如果到40岁还在为申请青年基金苦恼,那么即使申请上,她也赶不上趟了。”该评审向本报记者坦言。
 
目前,我国女性科研人员约占国家科技人力资源总量的37%。引导、保护并充分发挥女性科研人员的作用,对于推动国家科技进步、加快创新型国家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尽管任何政策在细化到具体相关利益人时总会存在差异,但就政策所指,其扶持女性科研人员成长的良苦用心不言而喻。
 
这是制度趋于公平化
 
2011年国家自然基金放榜,40岁的林静(化名)博士拿到她原本无缘的青年基金项目。
 
之前协助导师申请过项目,积累了一定经验的林静参加了北京中医药大学科研处主办的2011基金申报指南讲座。
 
得知今年青年科学基金项目女性申报年龄提高到40岁后,她开始起草标书。
 
“我想这是个机会,结果居然中了。”面对记者采访,林静平和中透着一丝喜悦。
 
林静的博士学位拿得较晚。硕士毕业后她先是工作了几年,因为对科研与教学的喜爱,于是选择重新回到学校读博、留校。
 
留校那年,林静虽然具备了申报青年科学基金的资格,但年龄已过35岁大限,不得不与青年科学基金擦肩而过。
 
“这次政策变化是制度趋于公平化,原本我是申请不上的。”林静不否认自己是该政策的受益者。
 
像许多女性科研人员一样,林静晚婚晚育。她37岁当的妈妈。
 
科研领域是最能模糊性别差异的地方——在这一点上,国内外科学界基本认同。
 
一般而言,女性科研工作者必须承担生育这一社会责任。在青年基金项目申请“时限”上放宽5年,让她们“喘一口气”,会让更多女性以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而不用担心顾此失彼。这也正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制定该项政策的初衷。
 
被问及男女在评估政策、规定上是否应有适度区别时,林静表示认同。
 
作为母亲,林静认为自己对孩子的影响是别人无法取代的。所以无论工作多忙,她总是坚持自己带孩子。
 
“我的科研和教学工作都是等他睡着,我再干到半夜。”林静平均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身体长期处于疲劳状态。
 
由于牵挂儿子,她放弃了好几次出国交流的机会,甚至很少离开北京。
 
生育问题给女性科研人员带来的种种困扰,在林静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此外,小孩入托、照料老人以及家庭劳动分工,社会对女性创新能力、组织驾驭能力的偏见等社会文化因素与公共政策因素,均束缚着女性科研人员创造力的发挥。
 
“社会不应让女性太弱势”
 
很多时候,女性科研人员并不希望被过多关注,尽管她们能够将工作与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郑春杨就是其中之一。
 
2010年,32岁的郑春杨就拿到青年科学基金。整个过程颇为顺利。
 
“就是认真准备,分析需求、技术难点和可行性,最后尽量合理地展示在标书里。”第一次申请项目成功,郑春杨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像中了个大奖。
 
对于此次政策调整,她理解为是一种对女性科学工作者的鼓励,是基金委通过政策给女性更多参与和贡献的机会。
 
郑春杨1997年考入华东理工大学,学生物化工专业;2001年被保送到中科院过程所读硕士研究生。2007年郑春杨博士毕业,进入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工作。其间,她顺利解决了个人问题。
 
郑春杨将生活和工作安排得很好。
 
“按常态来讲,我的工作和生活基本上是8小时之内和8小时之外,8小时之内是做实验、看文献,8小时之外是锻炼身体或者陪着家人活动。”郑春杨笑答本报记者。
 
她同时觉得加班熬夜也是应该的,否则会影响标书的质量,更重要的是影响基金项目的质量。
 
郑春杨计划近一两年内生小孩。“我觉得怀孕、生孩子是很正常的,不会影响工作,没有那么可怕,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郑春杨已经找到一个平衡点,她很注意培养助手的工作能力。目前助手已经作好准备,随时等待郑春杨的喜讯,然后顶上。
 
郑春杨认为,把女科学家的条件放宽没有必要。
 
“我觉得这个社会让女性太弱势。有些东西要女性同胞自己解决,不用那么娇气。就像小孩子摔倒了,你不扶他,他自己能站起来,但是你扶他一把,他会觉得地上应该再铺个地毯,以后就该垫海绵了。”她打了比喻。
 
当然,对于在评估政策、规定上是否应该男女区别,个性独立的郑春杨也认为没太多必要。
 
“起初,我们担心这样一个政策会让特别优秀的女性觉得自己被看低了。但妇女在怀孕、生孩子时社会总是要帮扶一把的。”中国妇女研究所政策法规研究室主任蒋永萍研究员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
 
像郑春杨一样尽量淡化自己的女性身份,不想因为自己是女性而被过分宽容的人不在少数。
 
但30到40岁的女性需要考虑生育期的影响,她们申请基金、做科研的时候难免有所顾虑。此次政策放宽,无疑减轻了她们的担心,让她们或放手一搏,或安心完成生育大计。
 
需要强调的是,生育是女性肩负的社会责任,是对社会发展的另一种贡献。因此,生育成本由整个社会来承担显然更为公平。
 
土壤与环境培育尤为重要
 
国家自然基金委除了在项目指南中明确提出放宽女性申请青年科学基金的年龄外,还规定女性可以因生育而延长在研项目结题时间,并逐步增加专家评审组中的女性成员人数。
 
“基金委这次针对青年基金的政策调整对女性科研人员来说是个好事,至少它提供了一些机会让人们发展,而且女性科研工作者本来数量就少,不鼓励她们参与的话就更少了。”前述参与评审的女物理学家表示。
 
这位女科学家也承认,女性在物理学科的竞争上不占优势,种种原因使得自己比同期进入单位的男同事要“慢”一些。
 
“女性要经历怀孕、生育、哺乳、子女教育等特殊时期,想在事业上作出成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如果没有一些意志和追求将很难实现。”该女科学家说。
 
一片科研沃土应该提供充足的养料,让科研人员充分吸收、成长。尤其是在女性科研资源稀缺的现在,土壤与环境的培育显得尤为重要。
 
“基金委的政策是一种很好的启示。”蒋永萍说,“它能够进一步引起社会各界对女性人才成长问题的关注与重视,进一步优化女性人才成长的环境。”
 
《科学时报》 (2011-11-09 A3 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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