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殖季期间，阿根廷南部丘布特省海岸的麦哲伦企鹅可达64万对。图片来源：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

在阿根廷巴塔哥尼亚海岸，麦哲伦企鹅整日在卵石滩上蹒跚行走，潜入大西洋捕食鳀鱼与沙丁鱼，随后返回喧闹拥挤的栖息地。其中有几十只企鹅已化身“海洋侦探”——它们的脚踝上戴着能吸附“永久化学物质”的柔软硅胶环。这类有毒工业化合物可存留数十年，对人类和野生动物造成危害。

这些不知情的“毒理研究员”已在追踪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方面展现出潜力。这类化合物被广泛应用于防水衣物、食品包装等产品，具备耐热、耐水和难降解的特性。近日发表于《地球：环境可持续性》的一项初步研究显示，在麦哲伦企鹅游泳与筑巢的区域，91%的脚环至少检测到一种工业污染物。

巴塔哥尼亚国立大学的Esteban Frere表示，这项研究是搞清这一持久存在却探索不足的生态问题的第一步。“我们针对巴塔哥尼亚地区PFAS存在情况的研究寥寥无几，关于它们对企鹅健康的负面影响更是知之甚少。”

“想要了解这些动物生存的海洋环境，没有比让它们亲自‘讲述’更好的办法了。”研究合著者、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Marcela Uhart说，这些企鹅如今已组成了“精英海洋侦探小队”。

为尽早发现环境危害，科学家使用了“动物哨兵”，其健康状况、行为和化学物质暴露情况可作为生物预警系统。截至目前，仅有狗、鹰、马等少数物种被用于监测PFAS。

团队选择企鹅，是因为它们频繁穿梭于人类难以采样的偏远海洋环境中。同时，这类污染物会在动物组织中富集，因此企鹅对PFAS暴露也非常敏感。作为顶级海洋捕食者，企鹅会捕食多种体内已富含污染物的鱼类，导致有毒化合物在它们体内迅速累积。

但Uhart指出，以往监测企鹅体内的PFAS通常需要抽血、拔毛或从偏远繁殖地采集粪便样本。这不仅给动物造成压力，而且“血液样本只能反映企鹅的摄食与代谢情况，无法体现它在环境中接触了什么”。

为获取更好的样本并采用更人道的检测手段，团队给企鹅戴上了宽松柔软的硅胶脚环，后者具有被动吸附作用，能吸收周围环境中的化学物质，从而记录企鹅日常活动中遇到的污染物。“这是一项实用、易操作且成本低廉的成熟技术。”Uhart说。

研究团队在2022至2024年的3个繁殖季将这些脚环戴在巴塔哥尼亚海岸两个企鹅群的55只麦哲伦企鹅身上。它们在企鹅身上戴了2至9天，后由研究人员取回并进行实验室分析。团队共进行了40种不同PFAS化合物的筛选。

结果显示，大多数企鹅都接触过此类污染物。科学家在约91%的脚环中检测出PFAS，共识别出9种不同化合物，其中既包括2000年前使用的高毒性PFAS，也包含新型替代化学品，后者虽不易在组织中富集，却依旧会持久存在且被广泛使用。污染物在不同种群、季节及脚环佩戴时长的企鹅中也存在差异，表明海洋PFAS含量会随空间与时间发生变化。

企鹅格外适合这项工作，因为它们会在广阔海域中觅食，但总会返回同一个繁殖地，便于研究人员投放与回收监测设备。Uhart团队还计划扩大监测网络，为其他物种佩戴采样装置，而下一个目标便是鸬鹚——它们可下潜至海面下50米，比企鹅还要深。

不过Uhart强调，此次企鹅研究仅为一个试点，样本量很小且研究周期较短。但Frere认为，尽管如此，该技术成本低廉，可在更大规模的企鹅种群与更多地区加以推广。（李木子）

相关论文信息：

https://doi.org/10.53941/eesus.2026.100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