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挡风玻璃上粘住的蜻蜓、被碾入柏油马路的青蛙、倒毙在路边的犰狳……数以百万计被车撞死的动物就这样任其腐烂，但这些尸体难道只能白白浪费吗？

在1月28日发表于《生物学快报》的一篇综述文章中，澳大利亚墨尔本皇家理工大学的Christa Beckmann提出了一个设想：这些在道路上被杀死的动物可作为一个符合伦理的选择，在实验中替代活体野生动物。在梳理了300余项相关研究后，研究人员确定了91种路毙动物的科研用途，涵盖26个大类，如种群数量统计、疾病追踪等，甚至还能作为教学工具。

Beckmann表示：“从伦理学角度看，野生动物研究的相关规范均围绕3R原则制定，即优化研究方法、替代活体实验、减少实验动物数量。而利用路毙动物开展研究，正是践行了3R原则。”

比如，如果要采集基因样本，使用路毙动物就可以避免诱捕、处置活体动物，后两种做法都会给动物带来应激反应。此外，设计一项研究、通过伦理委员会审查、布置陷阱、处理动物也会耗费大量时间。而如果利用路毙动物，你只需沿着公路行驶就能找到样本。

研究发现，路毙动物最常见的用途是确定某一物种在特定区域的存在与分布情况。许多物种，尤其是夜行或体形极小的动物，如斑点蠕蜥，本就很难发现；有些动物生性胆小，不会轻易遇见。因此，利用路边发现的动物尸体，反倒成了量化其栖息地生存情况的一种更简便的方式。

除此之外，路毙动物的常见用途还包括检测寄生虫是否已侵染了某些宿主、采集基因样本进行物种鉴定、测量动物身体部位以寻找规律。

“尸体的受损程度或许能解释为何某些路毙动物会成为研究的重点。”Beckmann解释说，像鹿这类大型哺乳动物的尸体受损程度通常要低很多，能开展的研究也更多；而一只小青蛙很可能会被碾成薄片，可利用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那么，如果动物的内脏都流出来了，是不是就没什么研究价值了呢？在Beckmann看来，若尸体已经被压扁，形态学测量或许就无法开展了，但仍能从中提取DNA或分析食性信息。

如此看来，动物死亡后是否存在一个开展研究的“黄金窗口期”呢？Beckmann表示，研究人员应明确自己的研究问题。如果需要利用多次碾轧的动物尸体，那便不必在动物被撞死的第一时间前往现场。但如果需要采集基因样本，则最好在动物被撞死的24小时内获取尸体。此外，温度也会影响尸体的腐烂速度，进而影响DNA样本的可用性。

Beckmann指出，研究人员还可以和当地的自然史学俱乐部合作，了解他们是否在路边发现过动物尸体，而无需自己开车沿路寻找。目前有大量研究关注路毙动物的分布区域，以及如何减少这种现象，这类研究中通常会标注出路毙动物的高频出现区域，可作为参考。

值得注意的是，在全球大多数国家，无论获得活体野生动物还是尸体，都需要办理相应许可。Beckmann说：“研究人员要明确自己需要何种许可，同时重视自身的健康与安全。从生物安全角度说，接触动物尸体存在疾病传播的风险；从人身安全来看，在道路旁作业也暗藏风险，必须保持警惕。”

对于研究结束后该如何处理动物尸体，Beckmann认为，可以结合研究问题与所在区域生态环境作出决定。比如，如果只是采集DNA样本，就不需要将整具路毙动物尸体带走。采集完样本后，将尸体移出路面即可。这样一来，食腐动物仍能以它为食，也避免了因在路上取食而被车辆撞到。（王方）

相关论文信息：

https://doi.org/10.1098/rsbl.2025.04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