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现存的一块刻有卢恩文的石碑。图片来源：JEPPE GUSTAFSSON

全世界有超过10亿人使用英语、德语、荷兰语等日耳曼语，而包括威尔士语、爱尔兰语和盖尔语在内的凯尔特语只有两三百万使用者，且大多集中在欧洲北部。近日两项发表于《自然》的研究分析了4700多份古人类基因组，锁定了凯尔特语和日耳曼语可能的起源地，并识别出可能将这些语言传播到欧洲各地的人类迁徙，从而部分解释了它们今天的分布格局。

语言学和考古学证据显示，约2500年前，凯尔特语曾遍布欧洲，最远到今天的意大利、西班牙和法国。而大约3000年前，早期日耳曼语的使用者或许只限于德国北部、斯堪的纳维亚和波罗的海沿岸的一小块地区。

“我们想知道语言版图是如何随时间变化的。”两篇研究论文的作者、丹麦哥本哈根大学的群体遗传学家Hugh McColl说。

此前，语言学家已提出人类迁徙在日耳曼语和凯尔特语传播中起了一定的作用。但两篇研究论文的作者、荷兰莱顿大学的历史语言学家Guus Kroonen指出，语言传播还有别的路子，因为“人完全可以在基因不变的情况下改说一门新语言”。

McColl、Kroonen等人通过古人群血统构成的转变来追踪迁徙。他们通过700多名新测序个体的基因组，以及约4000名史前人类的已发表数据，最终识别出一个神秘群体。他们可能来自波罗的海一带，在约4000年前迁入瑞典。这一血统在斯堪的纳维亚的出现及其随后在欧洲的扩散与既有的语言学理论和考古证据相吻合。“它就像追踪日耳曼语扩散的示踪剂。”Kroonen说。比如约3000年前，这一血统出现在斯堪的纳维亚南部和德国北部，而当时的语言学证据表明该地区存在与其他语系的交流。约1000年后，该人群迁入欧洲中部、南部和西部，包括不列颠群岛，这也与这些语言传播的历史证据相符，例如约2000年前首次出现的日耳曼语铭文“卢恩文”。

日耳曼语扩散的研究还揭示了一次出人意料的“反向迁徙”：人们从今天的德国迁入斯堪的纳维亚，时间恰与古诺尔斯语（现代斯堪的纳维亚语言前身）的出现，以及维京人对该地区的影响相吻合。

在多数情况下，日耳曼语的扩张正发生在凯尔特语占主导地位的地区。McColl说，对于凯尔特语起源于何处、何以传播如此之广，语言学界仍有争议，一些人主张大西洋起源说，这与今天凯尔特语使用者的分布范围大体重叠；其他模型则认为凯尔特语的起源地在更靠东的欧洲内陆。研究人员称，古基因组分析更支持后者。他们注意到一个源自中欧东部的人群迁徙轨迹，与约2800年前凯尔特语在欧洲的扩散情况大体一致。

德国马克斯·普朗克演化人类学研究所的语言学家Paul Heggarty对“一个此前不为人知的斯堪的纳维亚人群把日耳曼语带到欧洲其他地区”这一结论颇感兴趣。“这是一个很有价值、指向极其具体的推断，它把人群锁定得如此具体，做到了单靠语言学做不到的事。”

英国伦敦大学学院的生物考古学家Tom Booth认为，这两项研究很重要，因为它分析了大量史前人类基因组数据并识别出了迁徙模式。但Booth怀疑，这些迁徙未必对每个地区凯尔特语和日耳曼语的传播都至关重要。该研究带来的新问题比它回答的问题要多，需要开展更多研究。（侯慧静）

相关论文信息：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1198-9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5-0906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