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17—18世纪清宫藏欧制科学仪器及其制造者

作者：王哲然

来源：《清华科史哲》第2辑，2025年

本文考察了故宫博物院收藏的17—18世纪进入清代宫廷的35件欧洲制造的科学仪器，依据铭文确定出16位相关的仪器制造者。这些工匠集中于英法两国，其中伦敦工匠12位、巴黎工匠4位。作者指出，英制仪器不仅在数量上占多数且品种多样，有较多创新，反映了这一时期两国科学仪器制造水平上的差距。

17—18世纪伦敦精密仪器制造业处于世界领先水平，仪器工匠分散在多个同业公会，清宫藏品工匠主要出自杂货商、钟表匠、制镜师、刺绣工四大公会。杂货商公会是当时伦敦数学仪器工匠规模最庞大的公会，有4位工匠来自该公会。代表人物是埃德蒙·卡尔佩珀，他制作的仪器包括通用提环日晷、倾角日晷、简易经纬仪、螺筒式显微镜。他率先把凹面镜用作显微镜反光镜，显著提升了显微镜的应用效果。此外，还有本杰明·斯科特的比例规、其徒弟托马斯·希思的通用日晷，有5件望远镜来自经销商吉尔伯特家族。

钟表匠公会于1631年获得英国王室特许，将数学仪器制造纳入业务范围。清宫收藏了其中两位工匠创制的4件仪器，均与天文学和计时学相关。包括丹尼尔·奎尔的两件日行迹日晷，理查德·格林制作的铜镀金七政仪、铜镀金经纬赤道公晷仪，其中铜镀金经纬赤道公晷仪把提环日晷与机械钟表结合，可通过齿轮带动瞄准器指向太阳读时。

制镜师公会是光学透镜加工制造的代表，约翰·卡夫是公会内顶尖显微镜匠人，清宫藏有他制造的卡夫式显微镜，该仪器改用黄铜镜筒、添加螺纹结构，更易观察和移动标本。刺绣工公会的代表人物约翰·罗利，曾为英国剑桥大学三一学院天文台提供仪器，与牛顿关系良好，清宫藏有他的铜镀金单千里镜全圆仪。

法国科学仪器的制造历史比英国早得多。然而，到了17世纪中叶，巴黎的数学仪器生产权归属铸造师行会，行会规章限制工匠自己创造，只能外购透镜装配仪器，这也造成巴黎的仪器相较伦敦更为保守。清宫藏有迈克尔·巴特菲尔德式日晷，让·沙波托的提环日晷、倾角日晷、半圆量角器，行会管理者尼古拉·比翁的比例规和半圆仪，以及皮埃尔·索托的半圆仪。

作者指出，尽管巴黎的科学仪器产业起步较早，但在巴特菲尔德、沙波托和比翁等一代杰出工匠之后，产业迅速衰退，在整个18世纪几乎无法与英国的科学仪器制造业相抗衡。英制仪器无论在数量、品类丰富度还是技术创新性上，都领先于法国产品，这与当时英法两国在科学仪器制造领域的整体发展趋势是一致的，尤其是英国的科学仪器制造者在消色差望远镜、航海钟、刻度方式等领域取得了重大的技术突破，这些创新成就了英国在全球高端精密仪器制造业中的领导地位。

作者表示，两国在科学仪器制造水平上的差距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英国在原材料供应、市场环境、行会管理政策、海洋国家对仪器的需求以及皇家学会在保护和激励仪器制造者方面的积极作用等均显示出明显的优势。（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