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长寿家族，从左至右为106岁的Laura Oliveira、104岁的妹妹Fidelcina、101岁的妹妹Maria，以及110岁的姑姑Geny。图片来源：《自然》

本报讯 这是一群非常特别的人：一位在100岁时第一次夺得游泳比赛冠军的106岁女性，一位仍在工作的107岁男子，一位酷爱巧克力、活到116岁的修女……他们都是巴西“长寿DNA”研究项目的成员，正在为科学家探索人类寿命的极限提供线索。

科学家目前已完成了160余名百岁老人的基因组测序，其中20人为“超级百岁老人”，即那些活到110岁的人。该项目仍在招募参与者。

早期数据显示，这些“超级百岁老人”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没有特别健康的饮食或运动习惯，也无缘享受高端医疗资源。他们长寿的秘诀或许藏在基因组中。在1月发表的一份初步报告中，研究人员推测，基因多样性可能在他们的超强适应力中发挥了作用。

“巴西人的种族融合程度极高，这或许是他们长寿的一个因素。”该项目负责人、巴西圣保罗大学的Mayana Zatz说。

许多项目参与者拥有欧洲、非洲与美洲原住民的混合血统。相比之下，此前绝大多数百岁老人健康研究都集中在基因同质性更高的人群。因此，这项研究填补了该领域的空白。美国塔夫茨大学的Paola Sebastiani指出：“在美国，招募大量具有不同基因背景的百岁老人难度极大。”

这个项目的另一独特之处在于，尽管参与者缺乏医疗资源，但依旧能保持相对健康的状态。Zatz称，许多老人居住在远离医疗中心的小村庄里。

“这一现象说明，他们的健康老龄化并非源于获得了最新的靶向治疗或早期疾病筛查，而是由其他因素驱动的。”西班牙巴塞罗那大学的Manel Esteller表示，“大多数百岁老人研究均在欧洲、美国或日本开展，这些地区的医疗保障水平相对更高。”

修女Inah Canabarro Lucas曾是项目的参与者，于2025年4月离世，享年116岁，被公认为全球最长寿的人。和项目中的其他老人一样，她从不刻意限制糖和脂肪的摄入。“她酷爱巧克力。有一年复活节，我们去探望她，给她带了一些巧克力。她当时容光焕发。”Zatz回忆。

另一位106岁的Laura Oliveira在70岁时开始学习游泳，并在30年后拿下了第一个游泳比赛冠军。长寿在她的家族中已成常态——她有两个100多岁的妹妹和一个110岁的姑姑。“这类家族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因为基因显然起到了重要作用。而且姐妹们住在不同的地方，所以这并非仅仅源于共享同一个环境的问题。”Zatz说。

项目中有一位107岁的男性，是巴西仍在从事正式工作的最高龄者，在一家超市整理购物车。“我们去超市见他时，甚至没认出来。他在超市里步履匆匆地来回忙碌，和我们印象中的百岁老人完全不同。”圣保罗大学的Mateus de Castro说。

Zatz表示，大多数参与者的思维依旧清晰，能理解这项研究的目的并同意参与，不少老人说很高兴为研究出一份力。“有时，当老人们得知抽一点血就能为他人提供帮助时，甚至会十分激动。”

为找到与极端长寿相关的遗传变异，研究人员将参与者的基因组与现有生物库中在年轻时自然死亡的人的基因组进行了对比。Sebastiani指出，理想的对照样本应是出生年代相同的人，但这在百岁老人研究中难度很大。

研究团队还将参与者的血细胞重编程为诱导多能干细胞。截至目前，团队已利用该技术培育出类脑器官，同时正以相同的方法培育肌肉、肺和心脏细胞。

此外，研究人员还分析了参与者的免疫状况，并检测了各类生化指标。报告作者、圣保罗大学的Joao Guilherme表示：“目前，我们尚无针对超高龄老人的参考值。”而这次研究收集的数据有助于建立这一参考体系，以便更清晰地了解这一年龄段的身体指标“正常值”是什么样子。

“仅仅找到与长寿相关的遗传变异是不够的。”Zatz说，“如果我们能弄清它们的实际作用，或许就能研发出一些干预措施，让那些没这么幸运的人从中获益。”（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