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美]丹·布朗著，李和庆、李连涛译，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年5月出版

■刘钝

《本源》是美国作家丹·布朗创作的第五部兰登系列悬疑侦探小说，与前四部受到的热评不同，西方书评界对它的反映似乎不如预期那样高。与《达·芬奇密码》等书一样，主人公还是哈佛大学符号学教授罗伯特·兰登，他关注的对象却不再是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代的宗教与艺术，而是现代艺术或前现代艺术，主要场景也从梵蒂冈、巴黎和佛罗伦萨移到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地区。

全书的主题就是两个大哉问：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到哪里去？

兰登昔日的高足、亿万富翁和天才的人工智能专家埃德蒙在巴塞罗那一所废弃教堂内秘密修造了一台量子超算机，通过改进的米勒—尤里实验，他用这台机器成功模拟了大自然自组织创世纪的过程。证据清晰不容置疑，结论简单却惊天动地：生命的产生不需要上帝或任何神的介入。

为了发挥最大宣传效应，埃德蒙决定在公布自己的研究前会晤三位知名宗教领袖，他们是西班牙主教巴尔德斯皮诺、一位来自布达佩斯的犹太拉比，以及一位住在沙迦的穆斯林伊玛目。三人在弄明白埃德蒙的研究后吓得目瞪口呆，他们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向世人公开研究结果。

在现代化风格的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埃德蒙决定提前发布演讲，但是正当充满创意的开场白进行中，他突遭枪击毙命。大约同时，犹太拉比与穆斯林伊玛目也都突遇不测身亡。公众怀疑的焦点指向巴尔德斯皮诺主教，以及与他关系密切的西班牙王室。

在凶杀现场的兰登与博物馆馆长安布拉女士被迫卷入调查真相的探险，埃德蒙设计的人工智能助理温斯顿帮助他们屡闯难关，最终找到了打开埃德蒙演讲视频的密码。

出人意料的是，指使凶手杀害埃德蒙的正是无所不知但有声无形的温斯顿，它了解主人的内心世界并由此自行做出最优决策，所以在知道埃德蒙身患绝症却又渴望以轰动方式公布研究结果的时候，启动了令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掉他的计划。在顺利完成使命后，温斯顿毫不犹豫地删除了自己，这是本书最大的一个梗。

大概意识到埃德蒙表述出来的无神论观点过于冷酷，也可能想对来自宗教方面的愤怒做一点抚慰，丹·布朗在故事即将结尾时有意投射了一些光明，这也使全书充满一种难以言说的张力。

在这里，王室与三大教的嫌疑均被清洗；老国王与巴尔德斯皮诺主教相继去世——他们是一对相知多年的柏拉图式恋人，虽然固守天主教传统而没有勇气与旧时代彻底决裂，但都不是坏人；身心疲惫的主教临终前抗辩道，“我的信仰超越了你的科学研究领域”“我们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需要信仰和道德引导”。同时王位继承人、思想开明的胡利安王子与聪明美丽的未婚妻安布拉冰释前嫌，昭示这个国家的历史将翻开新的篇章。

至于那个即将君临天下的新物种，将彻底改写“人”的定义，届时技术将变得非常廉价，贫富间的差距将不复存在，但是人类的创造力与爱的能力将得以延续，二者合一就有能力照亮任何黑暗。

（作者系清华大学科学史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