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崔雪芹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9-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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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新天地



 



 


 

语录

读书要避免两个倾向。一是读书只是看个热闹,不加思考便全盘接受、人云亦云。如果读书抓不住亮点,没有自己的观点,读书再多也对自己没什么帮助。另一个是把书读偏了,片面理解、观点极端,这样的读书实际上是害己。

■本报记者 崔雪芹

段树民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院士、神经生物学家

段树民书单

①段树民最近关注的唐纳德·赫布的《行为的组织:一种神经心理学理论》

②段树民正在重温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

③段树民学生时代印象深刻的一本书——《牛虻》

④对段树民影响较大的书——《忏悔录》

“书中自有新天地,图书把我带入另外一个世界,尤其是小说,每次看书,就像穿越了一样,脱离了现实生活,沉浸在书里。”回忆起自己儿时读小说的感受,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院士段树民这样描述。

在自己成长的不同时期,读书的收获也不尽相同。段树民说,小时候家里穷,自己长得很瘦小,是个不起眼的孩子。 “小时候,书对增加自己自信心方面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虽然现实生活中充满着困境和无奈,但总觉得自己将来是能做大事的,就像书中的主人公一样,历尽艰难,但终将成功。”

中学时期,书成了段树民最好的朋友。虽然正赶上“文革”,大多数书都被禁,但私家还是藏有一些好书,段树民不会放过向同学借任何一本书的机会。那时候不管光线好坏或是手头正在做什么事,只要有书,他都会一个人藏起来如饥似渴地读,或边做事边看书。到现在为止,他都惊讶自己居然没有近视,段树民笑称这可能与遗传有关。

对书的内容的吸收也有一个渐变的过程,段树民开始习惯于全盘接受,逐渐会对不同书的观点进行比较,对一些内容产生质疑而批判性地接受。段树民说,书读得比较杂,可以让人看问题更全面,从而逐渐形成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也就会去反思一些问题,而不会被表面现象所迷惑或者人云亦云。

“文革”后恢复高考。1978年2月,段树民进入医学院投入紧张的专业学习阶段,大量中西方各领域的书一下子涌现出来。只可惜专业学习紧张,他不太可能花太多的时间读非专业的书了,但段树民还是对当时出现的伤痕文学给予了关注。这些作品对“文革”的反思,也引起了他的共鸣。

《中国科学报》:你最近在读什么书?

段树民:由于课题研究的需要,最近比较关注两本专业方面的书。一本是加拿大著名心理学家唐纳德·赫布(Donald Hebb)在1949年出版的《行为的组织:一种神经心理学理论》(The Organization of Behavior: A Neuropsychological Theory),这是在神经科学领域有很大影响力的书,很好地解释了后天学习和经验如何在脑内建立和巩固相应的神经环路。这一理论也对人工智能的发展作出了贡献,即在人工智能的神经网络和深度学习的应用。

但另一层面,动物和人类有一些重要的功能是先天就有的,不依赖于后天学习和经验,如情绪情感、摄食饮水、睡眠、攻击防御、生殖繁衍等,我们叫本能行为,是经过数百万年的进化后编辑在遗传密码上的,是我们生存的根本,也是高级认知功能产生的基础。但大脑是如何编码和执行这些行为的,我们知道得很少,也不能用赫布的理论来解释。

另一本书是大家比较熟悉的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的《梦的解析》。这本书再次引起我的兴趣也是由于他从心理学角度关注了人的本能行为和潜意识等问题。虽然他的一些假说在领域内还有争议,但为我们利用现代神经科学手段研究本能行为机理提供了基础。

近年来,一些脑科学研究关键技术的突破,使我们能够对脑功能的神经环路基础进行精准的解析和调控,为我们解析脑的本能行为机理提供了机遇。我们希望能够利用现代神经科学的研究手段解析本能行为产生的神经环路基础和工作机理。

我们的大脑之所以能够从非常有限的信息中高效、迅速地作出准确的判断和抉择,正是由于脑的本能行为的参与。而人工智能的发展遇到的主要瓶颈是低效,要依赖海量数据和耗能巨大的运算系统。因此,本能行为的研究成果,不仅对理解脑的功能具有重要意义,也将为人工智能突破发展瓶颈提供基础。

《中国科学报》:你的非职业阅读偏好什么类型的书?

段树民:比较杂,比较喜欢历史和人物传记类型的书。

《中国科学报》:还记得学生时代迷恋什么样的书吗?

段树民:中小学阶段应该是形成阅读爱好的重要阶段,我们正好赶在“文革”,能读到的好书不多,书店、图书馆都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书,能从同学那里借到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早期印象深刻的是借到了一本《牛虻》,看得非常激动和着迷,看了五六遍。

《中国科学报》:对你影响最大的书是哪本?

段树民:很难说哪一本,不少书应该都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比较欣赏托尔斯泰的书。另一本值得一提的书是卢梭的《忏悔录》,对我有比较大的影响,使自己能够经常反省,并反思一些事情,追求真实和自然,厌恶虚伪和做作。

《中国科学报》: 你的阅读习惯如何,每周会有多少时间用来阅读?

段树民:非专业书现在看得确实不多了,除了上网看一些时事新闻,也会看一些历史回忆或人物传记方面的作品。很难有时间静下心来看大部作品了,期待退休后吧。

《中国科学报》:如今很多人会选择手机阅读,你如何看待当下的碎片化阅读?

段树民:确实是个问题,这些海量的信息多是娱乐性或八卦新闻,很多还是误导性的东西,不仅占用了我们大量的时间,还会使人迷失自我,陷于浮躁。这种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即我们所说的成瘾。使我们很难静下心来做事,甚至导致焦虑的产生。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也是我们脑科学研究需要关注的问题。

《中国科学报》:你会不会给学生或朋友推荐书?如果会,推荐理由是什么?

段树民:一般不会,各人的欣赏不一样,自己喜欢的书不一定适合别人。如果一定要给青年人什么建议,就是读书要避免两个倾向,一是读书只是看个热闹,不加思考便全盘接受、人云亦云。如果读书抓不住亮点,没有自己的观点,读书再多也对自己没什么帮助。二是把书读偏了,片面理解、观点极端,这样的读书实际上是害己。

《中国科学报》 (2019-03-15 第6版 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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