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 Costa是一名科学家，他在美国环保署工作了超过32年。

图片来源：Kayana Szymczak for Nature

唐纳德·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那天，北卡罗来纳州达勒姆美国环保署（EPA）主要研究园区内的气氛颇为压抑。研究人员有理由感到焦虑：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多次威胁要关闭EPA，而且他已经在沿着这条道路采取行动。在入主白宫前几周，特朗普提名Scott Pruitt担任EPA署长。Pruitt的职业生涯中一直在为制约EPA的各种规定而提出诉讼。

Dan Costa并没有那么担心。在EPA工作了近32年之后，他目睹了该机构经历的许多政治风暴，因此他并没有为特朗普和Pruitt工作的前景而失眠。就职典礼当天，Costa在电脑上播放了特朗普的演讲，然后直接回去工作。

“当时也有很多恐惧和期待，但我想我们会挺过去的。”Costa说。然而，在接下来的18个月里，Costa越来越担心特朗普政府对该机构的影响。除了Costa之外，在EPA工作的1000多名科学家现状如何？《自然》杂志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采访了该机构数十位现任和前任职员。

最初的100天

在特朗普就任总统之初，Costa在EPA的资历帮助他应对各种情况。这位科学家于1985年在前总统罗纳德·里根时期加入该机构，研究污染物的生理效应。

特朗普政府很快“亮出”了自己的意图。2017年3月16日，它公布了一项提案，将EPA的82亿美元的预算削减31%，并计划削减该机构1.5万个职位中的3200个。

预算提案中受打击最严重的部门之一是Costa和其他1100名科学家工作的部门：研发办公室（ORD）。作为EPA的主要科学机构，ORD为美国现代环境监管奠定了技术基础。特朗普政府曾提议将其4.83亿美元的预算削减近一半，降至2.5亿美元，这让该机构的科学家感到震惊。

“各级管理层都在试图安抚员工，但你不可能不担心。”在罗得岛纳拉甘塞特工作的EPA生物学家、工会代表Lesley Mills当时对《自然》杂志表示。Mills说：“这些人是致力于公共服务的人，他们觉得自己被当作敌人对待。”

她和其他人都知道，计划中的裁员可能永远不会发生。因为国会对美国的预算具有权威性，经常会不理会总统的预算要求。而包括许多重要的共和党人在内的议员，对特朗普的首个提议持怀疑态度。4月30日，共和党控制的国会忽略了政府对大幅削减EPA开支的呼吁，仅批准在2017财年余下的时间里相对温和地削减1%的预算。

日益扩大的分歧

此时，Pruitt一直忙于撤销奥巴马制定的环境法规。3月28日，特朗普授权Pruitt废除旨在遏制现有发电厂温室气体排放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法规。第二天，Pruitt拒绝禁止一种叫作毒死蜱的强效杀虫剂，这推翻了EPA科学家此前的看法，科学家认为这种化学物质对儿童大脑发育有负面影响。

让科学家感到震惊的并不是特朗普和Pruitt的政治方向与奥巴马政府不同；政府部门的科学家对此已习以为常。但在前几届政府中，无论政治派别如何，至少有一些对科学家的尊重。

但特朗普政府改变了这一切。Pruitt和其他被任命的高级政治官员很少咨询职业科学家。“政客们不会和职业人士交谈。”一位资深科学家说，这名研究人员和这篇报道所采访的几乎所有其他EPA工作人员都要求匿名，因为他们没有接受媒体采访的授权。“他们只是做自己想做的，然后通知我们。”这位研究人员说。

另一名EPA高级官员表示，为了应对新的现实，职业科学家开始寻找与领导层有共同点的领域，在这场奇怪的舞会中，双方都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小心翼翼。这名官员说：“这就像不会被点名的‘伏地魔’。”

紧张加剧

10月31日，Pruitt向美国科学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他宣布，拥有EPA资助的科学家将被禁止在该机构的主要科学顾问委员会（SAB）或负责空气法规的一个独立委员会任职。这些委员会对EPA大多数法规的科学基础进行同行评议；Pruitt的决定阻止了美国一些顶尖环境科学家参与这一过程。

Pruitt用严厉的措辞为自己的行为辩护：EPA提供的研究经费可能会让科学家以及他们对该机构的建议存在偏见。科学家对此感到震惊，因为这一政策与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等其他科学机构的政策形成鲜明对比。“惊喜”并未就此结束。Pruitt还呼吁限制委员会成员的任期，这将迫使更多的科学家离开董事会。由此，Pruitt将可以更快地选择替代者。

因此，目前科学顾问委员会44名成员中有18人是Pruitt任命的。在今年2月退休前一直负责EPA委员会活动的Christopher Zarba表示，到9月底，EPA的特朗普团队成员将达到委员会成员的2/3。许多人担心，该委员会将越来越多地迎合从化学品到能源和制造业等各个领域的强大利益集团的要求。

或许最重要的是，Pruitt选择Michael Honeycutt担任SAB主席。Honeycutt是得克萨斯州奥斯汀环境质量委员会毒理学家，长期以来反对更严格的空气质量标准。Pruitt还任命Tony Cox为清洁空气科学咨询委员会（CASAC）负责人。Cox是一位对行业友好的顾问，他质疑将空气污染与人类死亡率联系起来的科学研究。

2018年春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更多关于Pruitt涉嫌道德违规的新闻浮出水面。在调查和国会听证会的背后，这位“四面楚歌”的行政官员还能维持多久引发了人们的无尽猜测。最后，Pruitt继续任职6个月，然而他再次向EPA的科学家投下了一颗炸弹。

4月24日，Pruitt宣布了一项提议，禁止EPA在其监管决策中采用任何研究，除非该研究的基础数据和方法是公开的。他以透明的名义提出这一建议，但科学家和其他专家立即予以反击。

他们说，问题在于隐私限制，如管理医疗记录的限制，往往会限制流行病学研究中可以公布的数据，从而保护患者的身份。因此，Pruitt的提议可能会废止很多核心的流行病学研究。

在这项规定宣布1天后，Pruitt签署这项规定的海报出现在华盛顿特区中心的ORD主楼入口处，上面有关于科学透明度的宏伟宣言。这对许多科学家来说是另一种侮辱。

当Pruitt将要离开的消息在7月5日传来时，退休的Costa正在车库中虚度光阴。展望未来，他希望EPA代理署长Andrew Wheeler不会那么快地忽视科学和科学家，即便他也站在特朗普的阵营。（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