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锁和农民在一起。

■本报记者 秦志伟

前不久，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农业大学国家农业绿色发展研究院院长张福锁教授当选为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大陆学者共有14位当选。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张福锁一如既往地关注农业农村现代化，尤其是农业绿色发展。

张福锁向记者介绍，目前我国农业绿色发展面临着三大挑战，分别是作物品种产量潜力有待挖掘、产量不高投入却很高，农产品品质有待提高、提质增效潜力巨大，粮食生产的资源环境代价和生产成本太高、绿色发展潜力很大。这是他所说的第一个“三”。

当前，我国农民可实现的品种产量潜力只有50%~80%，仍有20%~50%的潜力待挖掘。然而，我国的化肥农药投入量已是世界第一，相应的高投入并未实现相应的高产出。

不仅如此，化肥、农药等高投入带来的资源环境代价非常高。以化肥消费量为例，1980—2014年我国粮食总产量增长了90%，但化肥消费量增长了180%，过剩氮肥的排放量同样增加了240%。

面对以上三大挑战，国家提出农业发展须尽快转变发展方式，由高投入、高资源环境代价的农业发展方式转变为更加优质、高效、绿色、环保的可持续现代农业。要达到这个目标，需要实施“三步走”战略。这是第二个“三”。

第一步是减肥增效。未来农业发展在保持农产品产量的基础上，将化肥、农药、灌溉水与地膜等投入量减少20%~30%，效率提高30%以上。根据张福锁团队的大量试验证明，减肥增效完全可能。“我们发现减肥30%之后，并不会减少农产品产量，环境污染却可以成倍减少。也就是说，减肥减排不减产的技术完全可行。”他说。

第二步是绿色增产增效。在实现增产的同时减少环境污染。张福锁团队在三大粮食主产区实现增产增效 30%~50%的同时，做到减排50%以上，为国家未来农业的绿色发展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与技术支撑。

第三步是提质增效、绿色高质高效。在张福锁看来，理想的农业发展状态应该是农产品产量大幅度增长，品质大幅度提升，农民收入实现翻番增长，实现环境保护与绿色发展的综合目标。在广西，他的团队帮助企业降低香蕉裂果率，提高香蕉品质，产量产值大幅增加。

不难发现，“三步走”战略是有可行性的，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真正落地。

为此，张福锁选择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作为示范县，实施“三步走”战略，并将该县的成功案例推广至全国，逐渐成为一个国际化的参考案例。“县域落地—全国示范—国际样板”，就是第三个“三”，即“三大行动”。

张福锁认为，县域是实施农业绿色发展最基本单元，规模适中、边界清晰，易操作、可评估、可复制，具有示范效应，能实现技术创新成果就地转化，实现“零距离”综合解决方案。关键的是，县域内多元主体共同进行农业绿色化转型尝试。曲周县正好具备这样的基础和条件。

曲周县位于黄淮海平原，这里曾于1973年开始进行盐碱综合治理，成功解决了温饱问题，从此改变了我国粮食“南粮北运”的历史格局。

近十几年来，张福锁团队在这里开展减肥增效和绿色增产增效的实践，通过不懈的努力，最终帮助农民实现增产增收，并减少环境污染。

张福锁团队的主要方式就是设立科技小院，驻扎农村和企业，与农民、企业和政府一起开展科技创新、技术服务和人才培养的新模式，为当地农民提供“四零”服务，即零距离、零时差、零门槛、零费用。

自2009年科技小院成立以来，曲周县化肥施用量不断下降，而小麦、玉米产量增长幅度超过40%，曲周县在粮食生产方面真正实现了绿色转型。

张福锁还记得刚到曲周县时的情景。农民的先进技术到位率仅18%，但经过五年努力，曲周县内9万多农户的先进技术到位率已经提高到53%，让97%的农户达到高产水平，实现真正的增产增收和环保。

张福锁表示，未来我们希望通过在曲周县建立“绿色作物生产—绿色种养一体化—绿色产品与产业—绿色生态环境”的县域“全产业链”绿色发展模式，真正实现全县域的绿色发展，进一步实现乡村振兴战略。

“曲周模式”很快传到全国。据统计，目前已在全国建立了121个科技小院，为脱贫增收、转变农业发展方式和推动农村文化建设做出了应有贡献。

相关研究发表在《自然》上，作为全球性范例为世界人民提供经验和参考价值。其中一篇文章发表后，被联合国作为今后15年全球农业可持续发展的目标来推进。

“努力争取完成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中国要率先落实联合国的可持续发展议程，要作为联合国全球可持续发展议程的领先国家’的目标。”张福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