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首次在海底如此深度见到这些电鳗。图片来源：DeepCCZ project

在太平洋中东部深处面积相当于美国国土的一个海床上，研究人员发现了大量生物物种，科学家甚至尚未来得及给它们命名。此外，科学家还在探索新发现的含有距今约1600万年的鲸类化石床。

这些发现近日在美国加州蒙特利深海生物研讨会上首次被报告并引人关注。一些科学家曾认为位于海表以下4000~5000米的海床相对缺乏生气。现在，在各国和企业即将在这片太平洋海域开采钴、锰和其他元素用于手机和电动车之际，科学家发现情况有了变化。

现在，研究人员在敦促监督国际海域采矿的国际海底管理局（ISA）限制未来相关活动带来的损害。ISA目前正在制定海洋采矿法规，该机构表示将在9月30日以前接受对草案的评议。其目标是到2020年公布最终的规定，为即将开始的采矿扫清道路。

“我们现在所做的将会对未来数十年发生的事情产生巨大影响。”英国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深海生物学家Diva Amon说，“现在，我们有机会尽自己所能，严格、负责任地做事情。”

ISA在2001年开始起草开采克拉里昂—克利珀顿区（CCZ）的协议，这是位于太平洋底、从夏威夷一直延伸到墨西哥的一片约600万平方公里的区域。该机构已授权29家公司在国际海床采矿，其中包括位于CCZ的17个区域。这些公司和它们背后的国家必须对其开采区进行环境评估，以满足ISA在保护海洋环境的前提下进行开采的要求。

这些评估最终有助于ISA决定如何才能最好地保护深海生物。“科学家需要证明整体生态系统结构不会受到影响，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在ISA法律和技术委员会提供咨询的海洋学家Malcolm Clark说。

然而，在已经标注为采矿区域的地方，对生物活动情况图景进行绘制的海底调查才刚刚开始。夏威夷大学海洋学家Craig Smith在2013年和2015年带领探险队前往CCZ东部的一片海域，英国声称对那片海域拥有开采权。他吃惊地发现大小山脉在海底平原上起伏。那里的景观与其他类似深度的地方相比，充满了更加多样化的生命。

Smith研究组发现的154种海生蠕虫中有70%似乎为科学界所未知。研究人员发现了一种被命名为“黏松鼠”的海参，以及一个海葵新物种。这种生物附着在海绵动物上，并将细长的卷须伸入水流中。研究小组还发现了类似鱿鱼的稀有蠕虫。

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深海生物学家Adrian Glover发现，CCZ东部海域一些土豆大小的锰和其他金属元素结核上栖息着几何状的海绵动物和其他鲜少见到的微小无脊椎动物。那里的大片海床上还覆盖着神秘的有孔虫—— 一种绚丽的比垒球还大的单细胞生物，它们进食时会散发出黏液。科学家在这一地区发现的大多数有孔虫是以前所未知的，使得被确认的该物种数量增加了约30%。

而且，CCZ东部的一系列发现并不限于有生命的物种。Amon在深海研讨会上的报告让听众大吃一惊，他还展示了金属残留物中的鲸类颅骨化石。她此前的分析表明，这些骨骼或属于在距今1600万到100万年之间死亡的6种已灭绝鲸类物种。今年8月发表的一项研究表明，现代突吻鲸在CCZ东部的海床上进食。作者推测，这些鲸类会摄入金属结核以调节水下浮力。

Amon是主张相关科学发现应该促使ISA保护CCZ东部部分地区的科学家之一。2012年，该机构在CCZ设立了9个保护区，主要依据卫星图像显示的浮游生物密度。但这9个区域均不在CCZ东部，而研究人员正开始在那里记录出人意料的复杂海床生态系统。

Amon希望采矿公司在其开采区发现化石后能够上报，如此一来科学家就能对其进行分析。“了解能够告知我们地球历史的信息非常重要。”她说。在陆地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正在行动，以保护考古、文化和古生物遗迹免受采矿和其他开发的破坏。Amon认为，UNESCO的监督范围应该延伸到深海。

Smith正在敦促ISA支持开放海域海床采矿区的研究。他和同事表示，开采金属结核释放的淤泥和有毒物质会阻碍一些海洋有机物呼吸和进食，并阻挡一些生物用于诱引猎物以及寻找配偶的生物荧光，此外还会污染食物链。

而与此同时，ISA正面临2020年制定出最终采矿规定的压力，只有这样大规模采矿才能开始。日本去年年底已经开始在冲绳岛附近一个试验基地开采深海矿物。比利时一家名为全球海洋矿产资源的公司也计划明年在CCZ对其设备进行测试。（晋楠）

相关论文信息：DOI：10.1038/d41586-018-06771-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