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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张晶晶
计算机和互联网的诞生已经改变了无数传统工作模式,一根网线便可以解决过去耗时耗力的文件传送和问题沟通。智能手机的出现更是让随时随地工作成为可能,即时通讯软件以及愈发强大的各种办公应用,非重度键盘依赖型工作甚至可以连电脑都不带、只用一部手机来工作。
既然并不需要去到固定的建筑、坐在固定的桌子前,也可以做好沟通协调各种工作进度,那么是不是可以离开家、离开熟悉的城市,去远方工作呢?
或许对于一些人来说这样的想法还有点疯狂,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早已是他们的日常。他们被称为Digital Nomads,“数码”和“游牧民”两个单词的结合,翻译为“数码游民”或者“游牧工作者”。
自由快乐地工作
豆瓣网友鹿君与男友正在泰国清迈“游牧”工作中。在美国取得硕士学位之后,她先是在旧金山一家创业公司工作,结识男友。理想中的安定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鹿君所在的公司出了一些状况,而男友也因为工作压力过大甚至被送往急救室。
“当时,我所有担忧就是男朋友的健康,觉得只要他身体恢复了怎样都行。”经过反复思考,两人决定离开美国,先是在巴黎待了两个月,后来在清迈正式开始了游牧生活。
在清迈,两人的行动路线和一般上班族也没有太多不同。从租住的公寓出来,骑上摩托去到咖啡馆开始工作,中间饿了就去路边找个餐馆吃饭,下午换家咖啡馆继续工作,晚上看书、看电影或者继续工作。
不同的是他们在异国他乡,欣赏着自然美景,而且用比旧金山、巴黎更低的成本生活。
“尝试了很多家咖啡馆,吃了很多夜市小吃,在夏天的季节里穿着短裙骑着小摩托在安静的小巷里晃荡,傍晚泡在露天泳池里看对面山的颜色变化,特别美。仍然会和白左老太太争女权,也会和男朋友吵架,生活是一样的过,但十分自由快乐。”对于清迈的生活,鹿君如此描述,而最初开始游牧工作的目的也达到了。“最重要的是,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工作起来比上班时认真热情多了,有时一不小心就工作到半夜。”
鹿君的工作是销售独立设计师的衣服,男朋友则是写自己的开源项目。她表示,两人约定用半年的时间来做自己的项目,争取不再为别人工作。
“若不成功,以我们的能力仍然可以找到工作,但若不尝试,我们肯定会后悔。”
硬币的另外一面
美食美景、异国文化、低成本生活……与说走就走的旅行相比算什么,游牧工作才是真正的理想生活——旅行就是生活,而工作可以在旅行之中完成。
游牧工作果然如想象中这般美好吗?
确实有人因为看了一些博文,被漂亮的配图或者这种自由所吸引,而辞去工作、背起行囊,野心勃勃地开始游牧工作生活。但是阳光下总会有影子,硬币也要反过来看:游牧工作的美好和自由背后,同样需要付出和经营,绝对不是在社交软件上发几张小清新照片那么简单。
日本作家佐佐木在2009年首次提出了“游牧工作”一词,很快受到关注。因为经济下滑、就业困难,一些年轻人不得不打两三份工来维持生活,成为游牧工作者;当然也有主动选择新型工作方式的一群人,成为高科技游牧工作者。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需要强调的是,游牧工作仍然不同于旅行。虽然没有时间约束、地点限制,而且不需要看别人颜色行事,但其本质仍然是工作,要创造收入。
鹿君告诉记者:“没有任何生活是完美的,但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美好。因为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它付出努力。我想要有趣的生活,想不停地学习和创造,想要自己挣来的自由。我每天至少工作8小时,而且是不包括午餐时间的高效8小时,但是每一分钟都很开心。”
打算游牧须精心准备
自由需要付出代价,游牧工作绝对也不是说走就走。长居北京的日本自由记者小林小百合在采访中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自己的朋友中也有游牧工作者,“有的发展得非常好,一位服装设计师成立了自己的品牌。他每年有一半时间四处飞来飞去、寻找灵感、做设计,另外一半时间则是在国内做发布会、盯生产”。
总结来看,游牧工作要取得成绩,同样需要付出,并且很可能是加倍的付出,而且是在考虑完住哪儿、吃什么之外的努力。电脑工程师、设计师、摄影师、作家……这些职业的先天基因与游牧工作有所契合,要在旅行工作的同时取得积累相对可行,但如果职业基因与游牧工作毫无交集,一定要谨慎为之。年轻时四处打零工、全球旅行或许很潇洒很酷,但是缺乏某一项具体工作的积累,青春逝去之后发现不再有那么多愿意雇用自己的工作,没有退休金、没有存款,也没有倚老卖老的资本……这也是游牧工作的代价。
对于盲目开始游牧工作,鹿君也是持非常反对的态度。她提醒说,一定要考虑鲜花和自由背后的风险,一定要做好足够的功课,了解目的地国家的相关信息。
“最重要的准备有三个:你想干什么、你的财务状况和成本预算,以及怎样可持续地将游牧生活维持下去。”
除此之外,游牧工作者也要面临情绪管理上的问题。在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和工作,离开熟悉的环境和朋友,会比想象中更加孤独。文化适应也是同样,身为旅行者时候的待遇可能不复存在,当地文化无论自己喜好与否都要照单全收。
“如果想让全世界都变成自己的办公室,记得先问问自己‘租金’是不是付得起。”鹿君说。
《中国科学报》 (2017-01-06 第8版 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