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文

《伟大的博物学家》,【英】罗伯特·赫胥黎主编,王晨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1月出版
当今这个时代,是知识无限细化的时代,仅就自然科学领域而言,就分为物理学、化学、数学、天文学、医学、地质学、动物学、植物学……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言掌握了自然科学领域的所有知识。自然科学内部知识的“裂变”,客观上讲是人类认识世界的深入。然而,一个人仅仅懂得自然科学领域某个门类的知识,可能会“营养不良”,就如同一个人要吃五谷杂粮,若挑肥拣瘦,对身体是不利的。放宽自然科学的视野,不仅有利于从全局的维度探索世界,更有利于知识链条之间的融会贯通。
自然科学被分解成无数个专门的研究领域,才两百多年的时间。而在此之前人类漫长的历史上,自然科学内部的各种知识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学科之间的界限并不明显,而那些从事自然科学研究的人似乎都是多面手,但他们的认识也是粗线条的、混沌的,或者说还不够精确。用今天的眼光审视,在现代世界之前,这些人若冠以科学家之名,显得牵强,若被称呼为博物学家,似乎更为妥当。而《伟大的博物学家》这本书,为人类历史上那些成就斐然的博物学家们进行逐一“画像”。
《伟大的博物学家》一书的作者罗伯特·赫胥黎,是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学者,同时也是知名的自然风景画家。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是世界上最大的自然博物馆,仅昆虫标本就达2800万件。正是由于他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才使得他对博物学、博物学家有更深厚的认识。本书按照时间发展顺序,分为“古代先知”“文艺复兴”“启蒙之光”三大章节,讲述了自古希腊时期到19世纪末世界上最伟大的39位博物学家的故事。
书中,囊括的人物都如雷贯耳,诸如:最早的博物学家亚里士多德;为自然界带来秩序的卡尔·林奈;航海家和收集者约瑟夫·班克斯;使用自制显微镜发现细菌的安东尼·范·列文虎克;推开地质学之门的尼古拉斯·斯坦诺等等。本书旨在通过博物学家们的生活、探险经历、观察和发现自然的历史,从而揭示他们勇敢无畏的科学精神和敢于创新的个人魅力。另外,书中汇集着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近200幅精美的珍藏画作,使得本书科学性和艺术性水乳交融。
在赫胥黎眼中,博物学是指对整个有机体进行发现、描述、分类和理解的活动。那些把主要兴趣放在生物学的详尽内在机制或特殊地质进程的人,一般称呼为博物学家。赫胥黎在本书序言《多样性中的统一性》中认为:正是一代代的博物学家通过艰辛的努力,为现代科学诞生提供了基础。自达尔文之后,科学开始从一种涉猎宽泛的业余爱好变成一门高度专业化的职业,也就是今天我们所指的科学。而现代科学形成的原因,就是欧洲海外扩张引起自然知识的迅速增长以及某些重要工具的发明,如显微镜等等。19世纪,正是博物学过渡到现代科学的阶段,当时的博物学涉猎范围已经非常庞大,单靠博物学家个人资助和业余爱好,已经无力完成相关研究。这种挑战促进了科学专门化时代的到来,业余的博物学家被专业的动物学家、植物学家、地质学家所代替,这些科学家又被进一步细分,如遗传学家、生物化学家、古生物学家、岩石学家等等。
在博物学的世界,古希腊时代的亚里士多德是绕不开的人物。他历来被誉为“百科全书”式的人物,他研究范围广博,就博物学而言,他曾收集了地中海当时所有关于动植物的描述,并编入其著作《动物史》中。这也是人类历史上有关动物研究最早的著作,在他所构建的“动物世界”中,生命排列的顺序是:冷血爬行“虫类”位于底层、恒温繁荣哺乳动物和人类位于顶端,这些观点一直延续到18世纪。亚里士多德是当之无愧的博物学开拓性人物,而他的学生、朋友泰奥弗拉斯托斯则对植物的兴趣更大,他对植物某些特定性状进行了细致的描述,被后来的植物学家尊称为“植物学之父”。赫胥黎在书中认为,古典时期由于种种条件的限制,人们对于自然科学的认识毕竟有限,但是并不能否认这个时期的重要性。
《伟大的博物学家》一书中认为,文艺复兴时期是博物学和博物学家成群涌现的时期。比如作为医生身份的康拉德·格斯纳,被认为是现代动物学的奠基人。他最著名的作品就是《动物学》。在这本书中,他写过“从泥土中挖出的物体”(即化石),他因此也成为第一个在出版物中用插图描绘化石的人。本书中收录了他亲手画的大象,大象造型准确、栩栩如生,这充分显示出他在绘画方面的功底。这里不得不提,照相技术还没有出现之前,博物学家们无一不是画画的高手,他们对任何一种动植物,都能进行精确的描绘。因为在他们看来,如果描绘的动植物不精确,对于科学研究是无法继续的。
在赫胥黎看来,达尔文是全能的博物学家,也是博物学研究的“终结者”。达尔文曾经乘坐贝格尔号舰作了历时5年的环球航行,对动植物和地质结构等进行了大量的观察和采集,出版《物种起源》。达尔文的伟大之处是提出了生物进化论学说,从而摧毁了各种唯心的神造论以及物种不变论。除了生物学外,他的进化论对人类学、心理学、哲学的发展都有不容忽视的影响。
读《伟大的博物学家》之后,我认为:虽然当前自然科学发展深入,但是作为科学研究者,必须树立“博物思维”,在从事某一项具体的研究工作时,也需要环顾四周的科学领域,这对于拓展研究的深度、激发创造的灵感是有好处的。另外,博物学家们对大自然界的好奇之心,也尤其可贵。从事自然科学研究也好,从事艺术创作也罢,如果时时刻刻对世界充满好奇,对大自然抱以探求的兴趣,必定能解开知识领域更多的谜团。
《中国科学报》 (2015-07-31 第10版 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