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韩琨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5-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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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媒体嘲笑、被大学扼杀的新闻学者

 

这学期我一直教授本科生“新闻伦理”这门课,其中涉及到很多对《每日邮报》的批评。但就在最近,我遭遇了道德困境。因为作为老师的同时,我是一个自由撰稿人,我曾希望在一家全国性报纸上发表文章,但一个同事看过后表示,目前的报纸充斥着类似的文章。

出于实际的想法,我想向报纸出售我写的故事,但作为学者,我研究的正是新闻自由市场的失败,信息的同质化、娱乐化。我觉得我的做法有些虚伪。

最后,我决定不发表我的稿件。因为我知道一旦自己这样做了,我将无法面对我的学生。这只是一个例子,说明当一个人跨越现实世界和学术界时,可能遭遇何种挑战。

新闻学院和媒体业界正在不断融合,这也影响了学生和教师双方的水平。一份2013年的记者工作报告数据表明,82%的记者都拥有一个学位或更高级别的学历,而对普通的英国工人来说,这一比例只是38%。这样的对比表明,新闻是一份高素质的职业。

同时,新闻课程的任课老师中,越来越多地出现曾经是记者或现在仍是记者的人,他们往往正在或者考虑在学术方面进一步深造,这是好事。但他们不一定满足学术训练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而这加剧了一个悖论——传统共识认为,新闻教育应该注重实用的职业技能,包括速记、搜集新闻和新闻写作。但当我们把新闻放在一个学术环境里考虑时,它的核心业务变成了研究。

今天,尽管实践型学者在大学里已经十分普遍了,但考虑到已转型教授的职业技能课程大量激增,从业人员和研究人员之间的鸿沟仍然存在。

从业者是学者——他们正越来越多地成为高等教育学院的研究员和领域内的演讲之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成为真正的学者了。谢菲尔德大学学者托尼·哈珀曾采访过这类新闻教育家。他在2011年就发现:“研究和教学之间、理论与实践之间都存在脱节。”大学希望从业者成为活跃的研究人员,但在现实中几乎未曾真正实现。

作为介于实践者与研究者之间的学者,这些身份混合在一起,我发现自己处境危险,又似乎成了两大阵营之间的桥梁。

我认为自己是一名记者,因为我受训磨炼了多年的职业仍然拥有一定的功底,而这些是某些讲师自己都做不到的。但我明白,研究对我的教学和实践均有启发,因为它给了我归纳情境和反映的能力。同样,新闻实务的经验令我在学生眼里更可信和有说服力,也确保我及时了解行业的发展。

但总的来说,记者倾向于模仿学界,但是业界却不再提供业务训练。在我的博士研究中,我采访的记者都对我的发现很有兴趣,但同时也对我为什么要把研究结果发布在其他媒体上感到不解,他们对同行评审的出版物也只有模糊概念。

一只脚在学术界,一只脚在工业界,这并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当高校试图招聘一些技能类课程的员工,如新闻、电影、媒体、计算教师时,他们经常面临各种招聘问题。怎么才能设计出一种不会排除掉所有有潜质的应聘者的招聘制度,这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在英国,你认为有多少体育记者博士?在面试过程中,什么条件更重要?和足球俱乐部的关系还是有价值的学术发表作品?

大学招募讲师时应该优先考虑什么?在我所在的学术机构,全职员工一年有170小时的自由支配时间。作为学者,他们能将其用于参加适合的职业或学术活动。这一切都导致了工作选择的问题。最近我决定要继续工作——作为自由记者和教授实用技能的老师,而且我还要继续进行学术研究并教授理论模块。问题在于,这种大学的招募工作广告挂出时,就经常作为招募研究者或从业者的帖子。所以,未来究竟什么类型的职位应该由像我这样的一个混合身份人员申请?大学目前所提供的都是令人困惑的信息。

我很幸运在目前的机构内,能够在作研究的同时也被鼓励继续做一名自由记者。但我知道我的很多同行就没那么幸运了,这意味着我的未来就业前景是有限的,除非我选择一边或另一边。

(作者供职于《卫报》,本报记者韩琨编译)

《中国科学报》 (2015-05-28 第7版 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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