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姗姗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5-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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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恩重如山的奶奶

 

■郭姗姗

【生活中缺少了表达,因为越是爱越是难以开口,这么多年,我的不懂事,我的一切错,从来影响不了你对我的那份感情。】

十几年前当我父亲成为那盒子里的灰时,我奶奶当起了我的“母亲”,从此她便把对父亲的爱一起给了我。在梦里,我能看到你哭还有你心上那个伤口的深度,你把爱都给了我,我却不懂得如何爱你,或者给你什么可以安慰你的。

我多想为你写一本长长的书,长长的长过经过家乡的长江水的字句;或许你不是来自艾青的大堰河,或许你不是那翻腾的长江水;你仅仅是我心里的一棵树,一棵为我伫立在家乡风口的香樟,而我是你身边最美的雏菊,你仅仅是我心里的一座山,一座为我屹立在那寂寞大地上的险崖,而我是你身边一只盘旋的鹰啊,你就默默地在那里,而我怎么就学会了坚强,你就默默地在那里,而我怎么学会了飞翔,你手心的老茧粗糙了岁月。我一记事的时候你就是那样,总以为你本就是那样,你眉心的皱纹,画出了山川的版画,总是淡淡地笑啊,让眉头的那幅画深深地刻在我的童年里。偶尔去回忆——你那佝偻的背,它无时无刻地提醒我——你是那么憔悴。

只有爱我的你,才会把我的优秀看成是自己的骄傲,不管我怎样,不管我在哪里,永远都不用担心你会离开我,除了那躲不过去的命运,一生陪伴是生命中最美的可能,可是,我该用怎样的誓言来感动那沉默的上苍呢?

如果相隔两界将是真的,我该如何面对……会不会伤心绝望,会不会坚强承受,有些时候心里强烈地明白软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期待安慰和同情更是于事无补。说不清该怎么面对,等未来的事情发生了自然会有一种态度出现,但是我希望可以没有眼泪。

那天,我注意到你蹒跚的步伐,鼻子忽然感觉到一阵酸楚,背过身去,擦去的眼泪是不知情的味道,想从背后抱着洗碗时候的你,想抱着你睡着,可是我没有勇气让你知道我有多么不舍。生活中缺少了表达,因为越是爱越是难以开口,这么多年,我的不懂事,我的一切错,从来影响不了你对我的那份感情,有时候在怀疑,是不是你只是因为把我当成父亲的慰藉,现在想想,那份计较是多余的,爱你所以才在乎是不是得到全部,爱我所以不在乎自己付出得那么多。

饭啊,衣啊,行啊,住啊,你样样周到,而我却是一盏茶也没为你沏过,你为什么爱我啊?也许我该用“当我老了”的无奈来体会你,岁月残忍,当我正值青春,你却苍颜已矣。我只能为你把平安的许愿绳挂在最高的枝头,只能为你放希望的孔明灯,只能气你让你少些地思念我,可是,还是忍不住让你送我送到路口才不回头地走掉,还是忍不住在走路的时候挽着你的胳膊,还是忍不住问你寂寞不寂寞,还是忍不住让你别总为了我,还是忍不住让你别再为我烦恼那么多……

《中国科学报》 (2015-03-27 第11版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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