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国学节目《汉字英雄》《中国汉字听写大会》《中华好诗词》现场。郭刚制图

今夏，以《中国成语大会》等为代表的电视国学节目成为电视荧屏上的“现象级”节目。

关于“现象级”节目，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解释，大致是通过节目模式的创意、制作与运营，引发节目收益、品牌、影响力等各个层面的“核聚变”效应，从而形成以节目为核心的社会文化现象。《非诚勿扰》位列其中，《爸爸去哪儿》也是一个。

这个暑期，粗略统计一下，仅在卫视平台，播出的国学类电视节目便不下十档，老牌如央视一套《中国汉字听写大会》、湖南卫视《汉语桥》、河北卫视《中华好诗词》和河南卫视《汉字英雄》等；新创的节目则有央视一套《中国成语大会》、浙江卫视《中华好故事》、贵州卫视《最爱是中华》、甘肃卫视《大国文化》等。

■本报记者 王俊宁

国学登上电视荧屏并不是新鲜事儿。

早在2001年，央视科教频道开播的《百家讲坛》就让人们意识到，传统文化借助电视还可以如此轻松诙谐。而2008年落户湖南卫视的《汉语桥》、2009年央视财经频道《开心辞典》推出的特别节目“开心学国学”都是国学走上电视的成功尝试。

2013年，河南卫视的《汉字英雄》开播，在唱歌选秀节目扎堆的综艺大潮中，因其浓郁的文化气质受到网友们的热爱。而将这股电视国学综艺节目热潮推向一个新台阶的，则是《中国汉字听写大会》的成功。

去年暑期，第一季《中国汉字听写大会》在央视一套播出，制作成本不足《中国好声音》的10%，收视率却直逼同期播出冠军《中国好声音》。

使国学“飞入寻常百姓家”

《汉字英雄》的评委、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张颐武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文化与电视综艺节目的结合，在国内外都不是新鲜事，文化综艺节目一直是电视综艺节目的重要组成部分”。

2008年，奥斯卡最佳影片《贫民窟的百万富翁》讲述的便是孟买的街头小子贾马尔在参加一档名为《谁想成为百万富翁》的有奖竞答时，几乎凭借其人生的偶然经历和运气完美地“答对”了所有问题，最终赢得千万大奖的故事。

“但是综艺节目在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遇到瓶颈期。”在张颐武看来，“每个电视综艺节目都有其存在期和衰败期，一种节目形式被观众看腻了之后，节目制作者便要寻找新的题材创作。于是，国学成为电视综艺节目的主角也就不难理解。”

张颐武认为，一种文化必须找到与之相符的载体，而高端的学术也需要一个更广泛的底座，目前的国学便是如此。“国学与电视综艺节目结合将会使年轻人对国学有基本的了解，所以我很赞成这种结合。要想喜欢，必须要先认识。”

华中师范大学国学院常务副院长董恩林也赞同他的观点，“电视作为重要的传播工具，在国学知识的传播上要比一般媒体快得多，也广泛得多”。

他说：“这几年我有一个感受，原来我周围的人对国学并没有多少了解，我在电视上讲过几次国学后，很多亲戚朋友都打来电话向我咨询国学有关内容，索要相关资料。”

发掘“寓教于乐”

与传统电视国学栏目相比，轻松、好玩、有趣是国学综艺节目要达到的目标。

“因为是综艺节目，所以娱乐性是必要的。”董恩林告诉记者，“以《百家讲坛》为代表的早期电视国学虽然也有轻松、诙谐的一面，但是与综艺节目相比仍较严肃。”

“寓教于乐”也是诸多电视国学综艺节目努力奉行的宗旨。

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河北卫视《中华好诗词》的制片人杨宝昆说起创办节目的初衷，“去年夏天，策划组成员偶然一次聊天时发现，大家对歌曲《明月几时有》耳熟能详，而这首歌的歌词正是取自苏轼的《水调歌头》。由此我们联想到，很多唐诗宋词都被谱成朗朗上口的歌曲，传唱至今，以传承几千年的诗词为依托，何不打造一档和诗词相关的节目？”

有了灵感，杨宝昆带领团队结合以前研发歌唱类节目的基础，迅速讨论，形成方案上报台领导。当时的国学综艺节目还不像今年如此火热，文化类的节目也往往处于叫好不叫座的状态。

“在探讨节目流程与细节的过程中，大家普遍认为传统文化不等于晦涩难懂和复杂，传统文化传播同样可以紧张刺激、引人入胜、轻松愉悦、平易近人、饱含智慧、启迪生活。”杨宝昆说，“诗词是中国文化相对高级的部分，如何走下神坛，让百姓也能参与是我们最初的目的。所以，节目立志于用百姓喜闻乐见的方式呈现中国古典文化博大精深的内涵，唤起观众对古典文化与诗词情怀的集体记忆。”

虽然节目初衷是好，但《中华好诗词》最初仍引起了许多非议。“当时很多人都批评我们把高雅的文化做得低俗，但我依然坚持自己的感觉。因为诗歌在古代本来就是娱乐项目，友人相聚时曲水流觞、吟诗作对，但是今天国人已经没有古代人的诗词修养，所以我们要用综艺节目的形式把诗词重新带回到人们生活中。”

“所以，在《中华好诗词》的策划过程中，我们就把寓教于乐当成了首要目标，用电视娱乐的外壳引起大家对诗词这一传统文化内容的关注，然后再去慢慢做一些专业内容，更进一步丰富节目的内核——传统文化。”杨宝昆补充说。

避免“过犹不及”

如今，迎来第二季的《中华好诗词》得到了官方、媒体和观众的一致好评。而荧屏上除了《汉字英雄》《中国汉字听写大会》外，还出现了十几档与国学有关的综艺节目。

“‘跟风’是电视节目制作领域很普遍的现象。”杨宝昆认为，“国学综艺节目热潮的到来是必然的，当初唱歌、跳舞类节目火爆时，我们也‘跟风’做，如今国学综艺节目受欢迎，大家也都一样。”

而在张颐武看来，电视综艺节目的“跟风”并没有什么不妥。“‘跟风’这个现象在每个领域都有，卖油条的见其他店卖得好也会效仿，何况是电视节目。”张颐武说，“电视综艺节目本来就属于一拥而上的领域。包括之前一些火热的综艺节目，形式、内容、方法改变之后又会焕发新的生命力。比如，唱歌节目从《超级女声》到《中国好声音》《我是歌手》等。对国学来说，有人愿意教有人愿意学，所以‘热’起来不是坏事。只要不是‘瞎热’‘乱热’‘胡热’就行。”

董恩林也认为，目前高校对于国学知识的教育还远远不够，国学电视综艺节目的出现会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些不足。“必须看到的一点是，这些电视国学综艺节目的知识性是很强的。”

当然，董恩林也对电视国学综艺节目的热潮表示了担忧。“孔夫子说，‘过犹不及。’诸如20世纪80年代的古装剧、20世纪90年代的抗日剧消费过度一样，正确引导年轻人的国学热潮很重要。要避免把电视国学综艺节目搞得太过商业，更不能为了博收视而请影视明星来做国学综艺节目的点评嘉宾等。带动国学走向真正复兴是最终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