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
■殷谷丽
下午就要道别
仿佛还在昨夜
细风、绿水、凉亭间徘徊
万般思绪萦绕不绝
遐想着多带走一些回忆
遐想着前方的阳光与彩虹
那是一个意气风发、浓墨飘香的时代
那里有共处一室谈天说地的兄弟
那里是知识和理想的科学殿堂
那里是江水环绕、郁郁葱葱的欢乐宝岛
那里播下了我们多少狂热的梦
那里撒下了我们多少欢声笑语
我要把她留在照片里
我要把她收在熙熙攘攘的回忆里
离别的伤感压不住放飞的冲动与喜悦
我们的心已装下了整个世界
我们已不再像以前那样懵懵懂懂
早已开始把未来品尝
开始的慌张和兴奋总是难以言述
开始的步伐也总是带着忙乱和畏惧
开始了,就是对理想一个认真的交代
其实,我们已经行走在绿色的田野上
从入园那天起,就决定了我们在葫芦岛(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的生活主旋律是科研。
选题的时候,其中有一项课题研究是关于省藤的。当时我对省藤一无所知,但是听说需要野外出差,我毫不含糊地选了这个题。
我面临的第一个难题是学会如何鉴别省藤的形态和生理特征。在导师的指导下,我去图书馆查阅专著,阅读文献,按图索骥地去棕榈园鉴别省藤种,向专家请教、学习。
在野外实验期间,我亲眼目睹了热带雨林的变迁。2008年第一次去做实验时,曼燕村还是成片的山林,一年后再去时,那里除了被严格保护的国有林外,全都被砍得光秃秃的,正准备种上橡胶树。这些年,由于橡胶背后丰厚的经济利益驱使,人们纷纷砍林种胶,当地海拔500 ~ 800米的土地基本都用来种橡胶了。即使像曼燕村这样不适宜橡胶生长的生境(此处的海拔已超过1000米),种总比不种好,种上橡胶,坐等三五年就可以靠橡胶过日子了。在那些村民心里,琢磨的是怎样砍平山头,多种些橡胶,过上好日子;而在我眼里,看到的是光秃秃的山坡、尘土飞扬的乡间小道,以及干涸的泉水。
回首再望,野外出差的日子更难忘的是实验的艰辛。同室内实验的可控性相比,野外实验有很多因子无法控制,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甚至是错误的结果。
我以前从未接触过LI-6400光合仪,出差前也只是学习了几小时的操作方法,到野外去就碰到了很多问题,比如说仪器稳定性的调试、气孔导度、胞间二氧化碳浓度的正常与否、光合稳定的计数方法等等,这些只有靠操作经验才能积累的常识,却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惑。
另外,野外选材也是一大难题,什么叫生境一致、长势一致的植物?看上去是一致的植物,测量出来的结果却是天壤之别。
野外实验过程中,除了一个可以帮我提仪器的工人和一本厚厚的LI-6400使用说明外,没有帮手,没有老师可以请教,当时的那种无助和无奈,连欲哭无泪都无法表达。但是,这是我必须完成的工作,我努力告诫自己:生活不相信眼泪,失败的眼泪只能留给软弱的人,我必须坚强面对这些困难,把这项工作完成。
于是,在接下来的实验过程中,我认真研读LI-6400使用说明书,每天上午延长测量时间。理论上说的最佳测量时间在上午9:00 ~ 11:30期间,我从早上7:00 测到下午13:30,如果遇到中午光照过强,植物出现光合午休时,实验也午休。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我终于可以熟练操作仪器,测出平滑的光响应曲线来了。
回头看看,那台价值30多万元的光合仪器,当时我是那么的小心谨慎,生怕哪里出了问题,最后一样对它操纵自如,顺利完成我的实验工作,得出的实验结果与当初的实验假设基本吻合:版纳省藤、盈江省藤、无刺省藤和多穗白藤在13% ~ 25%的光照强度范围内,并且在土壤水分适中,有机质含量高的环境下生长良好,可以在这样的生境下进行大规模的人工种植。而小省藤由于自身生物学特性,即使在光照、土壤水分和养分适宜的环境下,生长也很缓慢。
(本文选自中科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所刊)
《中国科学报》 (2014-07-07 第7版 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