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温新红 实习生 马玥浩
《史家心语：当代科技史名家访谈录》，万辅彬、黄祖宾主编，科学出版社2013年7月出版
与多数大学学报的素色封面不同，《广西民族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每期都有一位封面人物，他们是学报的受访者：吴文俊、朱清时、柯俊、席泽宗、干福熹、陈久金、杜石然、华觉明、黄一农、刘广定、古克礼等，这些科学家或者人文学者的共同身份是科技史家。
这些封面人物的采访始于2003年9月，至今10年。今年7月，对32位学者的访谈结集成书——《史家心语：当代科技史名家访谈录》。
迄今唯一成规模的
中国科技史名家访谈录
一件事情的成就虽然有其偶然性，但也有其必然性。2003年，已61岁的广西民族大学教授万辅彬到了退休的年纪，这时，学校希望他主持的《广西民族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做出特色。
万辅彬早年毕业于安徽大学物理系，后来到北京科教电影制片厂工作，在此期间他对科学史开始有兴趣，之后调广西民族大学任教。1983年万辅彬参加在北京举办的物理学史高级研讨班，从此开始科技史研究。
广西民族大学建科技史专业，万辅彬是创始人。不过，他告诉记者：“专业的建立是与一些老科技史家的帮助有关，例如陈久金在学校工作了一年半”。那时他就想，“有很多宝贵的东西，包括治学的经验、做人等，老一辈的东西不及时记录下来，很可惜”。
因此，万辅彬就想到通过访谈的形式将科技史界学者的治学经历记录下来。
最先访谈的是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前所长席泽宗院士（已故）和北京科技大学被称为“钢铁大师”的柯俊院士，他们是科技史界的顶级学者，都曾担任中国科学技术史学会会长。
采访席泽宗的情形，至今让万辅彬不能忘怀。2003年9月25日，在席泽宗的弟子、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所长张柏春的引荐下，第一次拜访席泽宗，就得到了席泽宗的鼓励：“（栏目）将有利于科技史学科的发展，我应当支持你们”。
事实上，如席泽宗所说，万辅彬和他的同事记录的不仅是科技史学人，也在记录科技史学科的历史。受访学者多数是中国科技史学科建立和发展的亲历者，他们研究的是科技史不同方向：数学史、物理学史、化学史、生物学史、天文学史、地学史、农史、医史、冶金史、机械史、古船史、造纸史、陶瓷与硅酸盐技术史、科学思想史、中外科技交流史和少数民族科技史等，几乎覆盖了科学技术史的各个分支。
无疑，他们组成了一幅中国科技史的全方位画卷，不仅如此，这也是中国迄今唯一一部成规模的中国科技史家的访谈录。
“最前沿”的科技史家
访谈对象，除了专职的科技史学者，还有人们熟悉的科学家，如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吴文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原校长朱清时等。
“好的科学家也是好的科学史家。”万辅彬解释说，“科技史研究有几个维度，一个维度是史学的维度，第二个是哲学的维度，第三个是社会学的维度，第四个是科学学的维度。”
吴文俊从中国古代数学里吸取了大量的营养，他把数学定理的机器证明带到一个新的阶段，并进而提出了数学机械化的纲领，“他是大家公认的数学史家，也很支持研究数学史，经常参加科技史会议。”万辅彬说。
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邹大海告诉记者，半个多世纪前，我国没有像现在这样科技史科班出身的学者，有些人包括科学家把科技史当作个人爱好，长期坚持做，其中做得好的并且做出了名，逐渐形成了规范。
邹大海还提到吴文俊是“阴差阳错”进入科技史研究的。“文革”期间，吴文俊被迫放弃拓扑学、代数几何的研究，应当时形势研究数学史。他不仅因此认识到东西方数学风格的不同，而且从中国古代数学中受到启发，开辟了机器证明的新方向。“虽然他进入科学史的原因很偶然，但他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对我国数学史特别是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数学史研究有非常大的影响。”
冶金学家、材料学家柯俊同样也是“无意”中开始科技史研究的。30多年前，已故中国科学院院士、考古学家夏鼐为当时发现的商代铁刃铜钺鉴定，找到了柯俊，这是他和古代铁的最早接触。之后柯俊开始了中国冶金史的研究，他创立的北京科技大学冶金与材料史专业已是国家重点学科。
万辅彬说，公众对朱清时的了解，多半是他校长和科学家的身份。其实他曾用现代物理的方法研究中国古代陶瓷，并兼任过中国科技大学科技史系系主任，带过科技史的博士生。
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张九辰也表示，科学史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不仅仅是科学史家在做，科学家在做，社会学家也在做。
《中国科学报》 (2013-09-27 第14版 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