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灾过后的哈佛 郭英剑摄
■郭英剑
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发生后的次日晚上，从媒体消息看，受伤人数已经增加到了170人，死亡人数也增至3人。同时，令人难过的是其中还有一位来自中国的波士顿大学研究生。
作为一个中国学者闻讯同胞遇难，自然很想了解同胞的具体情况。但在4月16日晚上以及到17日上午，我在美国媒体上没有找到这个学生的任何信息。据媒体报道，该生所在的波士顿大学发言人明确表示不愿透露学生的姓名，说要先联系到学生的家人并在其同意之后才行。因此，就连中国驻纽约领事馆也未通告学生的名字。当时我也看到新华社发布的消息称，学生亲属反对披露学生的有关情况，包括名字。对此，我深表理解，完全能体会学生父母亲属此时此刻的痛苦心情——他们一定不想被打扰。为此，我也认为高校以及媒体的做法是对的——至少应该尊重学生亲属的意见。但在16日晚上，我登陆了中国的门户网站，非常惊讶地发现：这位遇难学生的姓名不但被披露，就连其籍贯、本科毕业学校的详细信息都一览无余，而且还刊登了其大幅照片！应该是从17日下午开始，这位遇难中国学生的名字才开始出现在美国媒体上。
大致与此同时，16日下午，哈佛校方也得到了消息，三名遇难者之一坎克里斯托·贝尔，现年29岁，是哈佛商学院食堂员工帕蒂·坎贝尔的女儿，而克里斯托的一个姐妹也在哈佛工作。这个消息令很多师生特别是商学院的师生感到痛心不已。而且，克里斯托也曾经在几年前上大学时，也在妈妈的单位工作过。
奥巴马总统在圣十字主教座堂参加追思活动，面对2000多名观众发表了20分钟的演讲。奥巴马说，吕令子是一个23岁的大学生，她远离家乡赴美求学。在大洋两岸，她的亲朋与好友同感悲伤，彰显了我们共有的人性。他还特别提到，让我们为那些受伤的人们祈祷，也请他们铭记：在你们身体复原的过程中，你们的城市与你们同在，你们的联邦与你们同在，你们的国家与你们同在；当你们学着站立、走路还有跑步的时候，我们与你们同在。最后，他掷地有声地表示：明年这个时候——4月的第三个星期一，世界人民将会重返这座伟大的美国城市，为第118届波士顿马拉松比赛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在此次爆炸案发生后，我陆续收到不少亲朋好友以及学生的问候邮件。对此我十分感谢，同时也告诉大家哈佛校园距离此次爆炸发生地有一段距离。虽说有些距离，但毕竟身在大波士顿地区，加上有上百号的师生校友参加此次比赛并受到冲击，正如所有深受震动的波士顿地区高校一样，此次事件对哈佛同样有很大影响。
我对2001年的“9·11”事件有切身感受，当时我正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英语系做博士后，所在的费城也是恐怖分子预谋袭击对象之一。12年之后，我又在波士顿经历此次恐怖事件。“4·15”事件虽然远远比不上“9·11”事件的伤害，但同样使美国举国震惊。在这两次事件中，美国高校在紧急事件中的应对思路、积极措施以及随后的诸多做法，值得我们深思。仅以波士顿爆炸案发生后哈佛的应对措施为例。
首先，及时通报信息，迅速公开告知所有师生爆炸。在事件发生不到3个小时的时间内，校方已经通过学校网页、邮件的方式，告知大家事情的初步情况。学校的网页也在随时更新最新情况。其次，校院两级领导发出通知，措施详细具体。第一天的发出者是常务副校长和学院院长，第二天上午是哈佛校长。他们给出的需要救助的措施中，不厌其烦地说明如果需要帮助，应该找那些机构，并且把电话全部写在上面。再次，及时对课程安排等作出调整。在当天晚上，哈佛文理学院（哈佛最大的学院）全部停课。同城的波士顿学院则在第二天也停课一天。
除此之外，哈佛还有许多的学术或者师生活动，来纪念这次悲剧事件。16日下午3点，商学院200余名师生以及坎贝尔的家人在贝克图书馆前面默哀，悼念哈佛员工的亲人。商学院院长诺利亚参加并致辞。当天晚上，一些哈佛的师生在三个不同地方，分别举行烛光晚会，以此悼念逝者、坚定信念。校长福斯特亲自参加在纪念教堂的烛光追思活动并且致辞。
16日开始，哈佛一些学者针对此次事件发表了各自的观点，主要探讨这一事件会怎样影响人们的生活。有学者提出，此次事件难免令人想起“9·11”事件，因此当时的一些举措诸如某些公共场所受限，有可能会检查人们的证件、包裹，增加摄像头，加强警力戒备等，可能是人们最先看到的变化。反恐专家担心事件会进一步恶化，而有些社会工作者着重强调了暴力对于儿童的负面影响。但也有专家提醒大家，不能忘记人类精神最终一定会战胜邪恶。这些学术观点都发表在哈佛的校刊《哈佛公报》上，师生都很容易看得到。
18日，波士顿大学在网页上发布消息，该校董事会于昨天召开会议并作出决定，为了纪念该校此次的遇难者吕令子，学校将设立吕令子纪念奖学金，7位董事捐赠56万美元作为基数，号召大家为这个基金捐款，以此希望后人能够铭记住今天的悲剧。
悲剧的发生总是给人带来痛苦。但在上述种种活动中，除了悲痛和忧伤外，人们更在不断传递着光芒、希望和未来。正如哈佛一位教授所说，黑暗驱逐不走黑暗，唯有光明才能照亮世界。
《中国科学报》 (2013-05-02 第8版 校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