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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理临床不文明行为干预措施:一项系统综述 | Nursing Repor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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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标题:Interventions to Address Clinical Incivility in Nursing: A Systematic Review
论文链接:https://www.mdpi.com/2039-4403/15/6/199
期刊名: Nursing Reports
期刊主页:https://www.mdpi.com/journal/nursrep
一、引言
临床不文明行为是护理教育与临床实践中长期存在的问题。不文明行为被定义为低强度、无礼的行为,如贬低、排挤、翻白眼、漠视等,会破坏信任、扰乱沟通,损害团队协作与患者安全。其影响虽常较为隐蔽,但会累积导致护理人员情绪困扰、工作不满意、职业倦怠与离职率上升,波及护理学生、临床护士、护理教师及护理管理者等护理领域各层级人员。
2021年美国护理学院协会(AACN)《专业护理教育核心能力》虽未明确使用“文明”一词,但已将文明作为以能力为本的教育的基本要素,贯穿于以人为中心的照护、跨专业合作与专业性等各领域;美国护士协会(ANA)亦倡导护理行业对欺凌行为采取“零容忍”、建立相互尊重的组织文化。然而现实中,护理领域不文明行为仍广泛存在,甚至被称作护理行业的“必经阶段”与“流行病”,相关干预效果参差不齐、研究较为碎片化。
本系统综述旨在整合过去十年针对护理临床不文明行为的各类干预研究,评估其范围、设计与有效性,识别研究趋势与现存缺口,为护理教育者、管理者、政策制定者及一线护士提供循证依据,助力构建文明、尊重的护理学习与工作环境,保障护理人力队伍稳定与患者安全。
二、材料与方法
2.1 研究目的
系统评价过去十年旨在应对护理临床不文明行为的干预、项目或培训的有效性,具体包括:①识别护理教育与临床场景中用于缓解临床不文明行为的循证策略;②评估干预对护理学生、教师及执业护士身心健康的影响;③判断其在营造相互尊重的学习与工作环境方面的有效性;④梳理干预方案发展趋势并识别文献研究缺口;⑤为未来促进护理文明文化建设的政策与实践提出建议。
2.2 研究设计与文献检索
本综述严格遵循PRISMA 2020系统综述报告规范。于2025年2月在EBSCOhost(含CINAHL)、Web of Science(WOS)与PubMed三个数据库开展系统检索,检索词包括“clinical incivility”与(“intervention”或“program”或“training”)与“nursing”。筛选限定为同行评议、英文、2014年1月至2024年12月发表的实证研究。
2.3 纳入与排除标准(PICOS框架)
纳入标准:研究对象为在学术或临床环境中遭受不文明行为或语言的护理学生、教师或执业护士;发表于2014年1月至2024年12月;同行评议且以英文撰写;评估至少一项针对护理教育或实践中临床不文明行为的干预、项目或培训;采用定性、定量或混合方法设计评估结局;纳入的负面互动涵盖护士之间、护生之间、医护人员与护生之间、患者及家属与护理人员之间、临床带教教师与护生之间以及临床环境中护理人员与护生之间等。排除标准:非英文、超出发表时间范围、不以护理学生/教师/护士遭受的临床不文明行为为焦点、不包含相应干预/项目/培训、非实证研究设计,或主题为患者遭受的不文明行为。
2.4 文献筛选流程
采用多步骤筛选:首先由三位作者独立进行标题与摘要初筛,排除明显不相关文献;再对通过初筛的文献进行全文复筛,核对纳入与排除标准;随后人工去重,比对标题、作者、发表年份与期刊信息,剔除跨数据库重复文献;任何分歧均由全体作者讨论至达成共识。
数据库初检共获得180篇文献(EBSCOhost 106篇、WOS 63篇、PubMed 11篇)。经筛选共排除146篇,其中因缺乏干预/项目/培训内容119篇(EBSCOhost 75、WOS 41、PubMed 3),因与研究主题无关25篇(EBSCOhost 16、WOS 8、PubMed 1),因语言限制2篇(EBSCOhost)。保留33篇进入全文审阅(EBSCOhost 13、WOS 13、PubMed 7),人工去重去除13篇重复文献(EBSCOhost 13/13、WOS 10/13、PubMed 6/7),另保留WOS独有3篇、PubMed独有1篇,最终共纳入17项研究。
2.5 数据提取
使用结构化数据提取表,由三位作者独立提取并核对:研究特征(作者、发表年份、国家)、研究设计与方法(定性/定量/混合)、干预详情(类型、时长、目标人群)以及结局指标(对不文明行为、学生/教师/护士感知及有效性的影响)。
2.6 偏倚风险评价
鉴于纳入研究设计多样(含定性、混合方法、准实验与预实验研究),未使用统一标准化工具,而采用非正式评价法,围绕选择偏倚、实施偏倚、检测偏倚与报告偏倚等偏倚维度对各研究进行批判性评判。每位作者独立评审,评估结果在团队会议上比对讨论,分歧通过共识解决。
2.7 数据整合
对纳入研究进行系统整合:汇总研究特征与干预详情,识别共同主题、干预策略与研究结论,结合结局指标评估干预有效性,并评价干预对护理学生、教师与护士的影响。
三、分析与结果
3.1 纳入研究基本特征
共纳入17项研究,发表于2014–2024年,开展国家包括美国(13项)、伊朗(2项)、韩国(1项)、台湾(1项)。研究设计方面:8项为准实验/预实验/前后测设计,5项为混合方法,2项为随机对照试验,2项为定性研究;样本量跨度从11人至1500人以上;目标人群涵盖本科护生、新注册护士及临床与学术护理人员。
3.2 护理领域临床不文明行为发生现状
各研究报告的护理人员遭受不文明行为或欺凌的发生率介于25.5%至85%以上,表明该问题在教育与专业环境中广泛且持续存在。其中,美国大四护理本科学生中71.4%报告遭受过来自注册护士的不文明对待(Kim等);韩国护生中72.73%报告遭受不文明对待(Kim等),且多表现为临床护士的不尊重与排挤;约70%的护生报告在学术环境中经历过同辈不文明行为(Rose等引用既往研究)。在新毕业护士中,McDermott等报告29%–57%的新入职第一年护士直接经历过不文明行为;Aebersold等发现39%的新护士遭受同辈横向欺凌,且新护士比资深同事更常成为目标;Nikstaitis与Tsai等报告高达85%的护士曾暴露于横向敌意,且不文明行为不限于护护之间,也来自患者及家属。
3.3 临床不文明行为的主要类型
语言性不文明:粗鲁或无礼的语言、嘲讽、当众批评,护生与护士均常经历;非语言性不文明:翻白眼、叹气、忽视或排挤,传递不尊重并破坏协作与学习;横向不文明:同辈间的造谣、隐瞒信息、诋毁或破坏,在新毕业护士中尤为普遍;来自患者及家属的不文明:言语辱骂、不合理要求、缺乏尊重,导致情绪紧张与职业倦怠;组织与结构性不文明:沟通不畅、反馈不一致、师资支持不足、缺乏正式文明政策或培训,易形成不良学习与工作环境。
3.4 干预措施类型
教育模块与线上学习(9项):最常见的干预形式,从单次简短工作坊到多周交互式课程,通过视频案例、小组讨论、情景学习与异步线上课程提升对不文明行为的识别、沟通能力与主张性。部分项目嵌入护生课程或护士入职培训体系。
认知预演训练(5项):针对常见不文明场景预先演练标准化应答脚本,以线下工作坊、手机应用、情景角色扮演与线上交互模块等形式实施,提升主张性与应对准备度。多数研究显示可改善识别与应对能力,但单纯认知预演在缺乏持续支持与真实环境强化时可能效果有限。
模拟与角色扮演(5项):采用真人演员、半虚拟现实平台与手机交互情景复现不文明高压场景,并采集生理应激指标(如唾液应激生物标志物、心率)观察应激反应,演练后进行结构化复盘反思,为参与者提供安全练习空间。
团队及机构层面干预(3项):属系统级策略,如Garcia等基于计划-执行-研究-行动(PDSA)模式在儿科医疗系统推行大规模多单元文明项目,取得不文明行为与离职率下降;Tecza等根据临床带教调查结果实施单元针对性干预,改善护生对临床环境的感知;Lasater等开展为期六个月、分三阶段的文明建设项目,聚焦护生-带教关系与领导实践。
反馈与沟通策略(2项):聚焦建设性反馈与反思沟通训练,如Altmiller等多中心策略强调建设性反馈,提升沟通技能与应对自信;Nikstaitis等面向ICU护士开展案例干预,增强对不文明行为的识别与反思沟通。
3.5 干预实施结局
17项研究采用多种量表测评结局,常用工具包括护理不文明行为量表、负面行为问卷修订版(NAQ-R)、临床护理教育中的不文明行为量表(UBCNE)及工作文明指数等,并辅以自我效能、情绪困扰、沟通有效性与应对准备度等自评指标。14项研究报告了积极结局,如对不文明行为的识别意识提升、沟通能力与自我效能改善;其中8项研究报告了统计学显著的不文明感知水平下降,尤其以模拟教学、多阶段课程或获得机构支持的干预更为显著。例如,Abedini等与Razzi等报告干预后不文明评分下降;Garcia等报告系统级文明项目显著减少不文明工作行为并使护士自愿离职率从13.2%降至10.9%。另有3项研究结果有限或混合,多因随访不足、缺乏管理层参与或仅开展个体培训而组织环境未改变。模拟研究同时显示,短暂的不文明暴露即可导致护士在心肺复苏等高风险操作中出现严重操作错误:Johnson等发现暴露于不文明场景的66%团队发生重大方案错误,而对照组为0%。
3.6 偏倚风险评价结果
基于研究设计、样本量、干预清晰度、结局测量及是否设置对照组五个维度进行非正式评价:3项研究(Tecza等、Garcia等、Kousha等)因采用标准化工具、样本量充足且为随机或系统级设计而被评为低偏倚风险;13项研究评为中等偏倚风险,多因样本量偏小、缺乏对照组、随访时间短或依赖自我报告数据;1项研究(Nikstaitis等)因样本量很小、缺乏对照组且统计或行为结局数据有限而被评为高偏倚风险。
四、讨论
本综述梳理了过去十年应对护理临床不文明行为的各类循证干预。讨论部分结合职业发展、学习理论与系统变革视角解读研究结果,并围绕以下要点展开:
体验式、多组分干预效果更优:模拟与角色扮演类干预根植于Kolb的体验式学习理论——有效的学习源于具体经验后的反思观察。在心理安全的模拟环境中演练冲突应对策略,不仅提升沟通技能,也帮助参与者体验并调节不文明行为常引发的情绪反应;配合结构化复盘时,更可能促进长期专业行为改变。相反,单次讲座式“一次性”培训易流于表面、获益短暂,而整合讨论、案例分析并反复练习的多模块项目更可能带来应对准备度与职业认同的提升。
个体培训不等于系统改变:认知预演虽能提升面对冲突时的自信、降低焦虑,但其效果受组织支持、领导力与心理安全等情境因素制约,宜作为更广泛的系统级文明策略的一部分。纳入团队策略与领导支持的干预往往获得更持续的结局——例如Garcia等通过包含政策修订与持续反馈的质量改进框架实现了不文明行为与员工离职率的下降。这提示仅对个体做技能培训,若缺少机构制度与领导示范,难以长期维持效果。
沟通、反馈与反思是核心机制:治疗性沟通是护理的基础技能,观察与反思(复盘)类反馈策略在促进参与者处理不文明情境、培养主张性与自信方面作用显著。模拟与认知预演可与高年级护生的不文明经历分享、定期论坛相结合,促进共同体意识;学期初提供“技能集训营”、开展跨年级模拟,可增强团队归属与结构化支持。
研究局限与未来方向:多数研究存在单中心小样本、缺乏对照组或仅依赖自我报告结局等局限;测量工具异质性限制了跨研究比较;多数研究缺少纵向随访,难以判断干预效果的持久性。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采用标准化测量工具、纳入多元文化背景人群,并评估护生留存、员工福祉与患者安全等长期结局,同时将文明促进干预嵌入课程、导师制与组织发展框架,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文化建设。
五、展望与结论
本综述表明,认知预演、模拟教学与结构化教育模块等干预总体能有效提升护理人员应对不文明行为的自信、沟通能力与准备度。但现有研究方法学局限、干预实施差异大、长期效果评估不足,亟需更严谨、标准化的研究。未来应聚焦可持续、文化敏感且系统层面的策略,营造心理安全的学习与工作环境:从护理学生学业与临床经历之初就树立文明榜样,将结构化干预贯穿课程与研究生住院培训始终;同时建立清晰、一致且安全的上报政策,落实领导问责与专业示范。促进护理文明不仅是学生成才与人力保留的必需,更是提供高质量、尊重、以人为中心的患者照护的基石,每位在学术、临床与社区中的护士都应以文明实践为表率、相互示范与指导。
Lama, A.; Nwamu, H.; Kim, Y. Interventions to Address Clinical Incivility in Nursing: A Systematic Review. Nurs. Rep. 2025, 15, 199.
期刊介绍
主编:Prof. Dr. Richard Gray
Nursing Reports (ISSN 2039-4403) 是一个国际型开放获取英文学术期刊,旨在通过向广大执业护士、学术研究人员、教育工作者以及公众提供严谨开展的研究成果,促进护理艺术与科学的发展。本刊致力于在护理领域及更广泛的医疗保健界做出独特而重要的贡献,涵盖护理学科相关的研究、实践、政策和教育等议题与问题。期刊目前已被Scopus,ESCI (Web of Science),PMC,PubMed等多个数据库收录。
2025 Impact Factor: 3.1
2025 CiteScore: 2.9
Time to First Decision: 22.7 Days
Acceptance to Publication: 2.9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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