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昊昊 沙丽娜 赵丽萍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21/12/17 8:3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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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首例心肺联合移植患者诞下健康女婴

 

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以下简称湘雅二医院)12月16日对外透露,今年28岁的心肺联合移植患者小英(化名),于11月15日在该院诞下健康女婴。经过一个月的观察,目前母女身体状况良好。心肺联合移植受者术后妊娠属于高危妊娠,国内外成功案例罕见。小英成为全国首例妊娠并成功分娩的心肺联合移植患者。

9年前,小英因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巨大缺损合并重度肺动脉高压,在湘雅二医院心血管外科接受了体外循环下室间隔缺损修补术。术后2年,小英肺动脉高压持续存在,进而发展成为呼吸衰竭、右心衰竭,并持续咯血,在湘雅二医院心血管外科成功接受心肺联合移植手术后,重获新生。9年后,小英在湘雅二医院顺利诞下一名体重3.4公斤的健康女婴。

心肺联合移植让花样少女获新生

出生于湖南农村的小英从小性格开朗、坚强独立。2011年,不到20岁的她频频出现运动后胸闷、呼吸困难甚至晕倒等状况,就医后才发现,由于先天性心脏室缺,她已继发重度肺动脉高压。

人的正常心脏分为四个腔,由完整的室间隔及房间隔分隔为左右心室和左右心房,心脏就像一个水泵,通过收缩,让血液在各个心房和心室之间协调规律地流动,而小英的心脏,因为先天畸形出现室间隔缺损,就像心脏里面多了个“心眼”,导致心脏腔室内血流异常引起肺动脉充血改变,压力增高,反过来,肺动脉高压又使心脏射血压力增大,引起心室改变,继而导致心衰。

渐渐地,小英变得难以站立、行走。虽经历了室间隔缺损修补手术,但她依然没有得到理想缓解,继发性肺高压已逐渐发展成艾森曼格综合征,变得呼吸困难、经常性咯血、心冲,稍微活动便嘴唇及十个手指头发紫、脸色也变得青紫。

按以往情况,运气好的话,像小英这样的患者可能还有一两年的生命,运气不好随时可能失去生命。心肺联合移植手术,是治疗艾森曼格综合征终末期唯一有效的方法,也是世界医学界公认的高风险、高难度、特大型手术,它代表了一所医院的综合实力,即使在发达国家,接受手术的患者术后5年存活率不到50%。

2014年10月17日,11岁的湖南男孩刘爱(化名)因脑瘤医治无效,走完了他短暂的人生旅程。在得知无力挽回孩子生命的情况下,刘爱的父母一次性捐赠了7个组织器官,其中就包括心脏和肺脏。幸运的是,小英跟刘爱成功配型。为确保手术成功,在湘雅二医院副院长袁运长教授的召集下,该院心血管外科周新民教授、胡建国教授等为首的医护团队,历时5个小时,顺利为小英完成了心肺联合移植手术。

术后,小英一直在周新民教授的指导下进行规律的复查,服用抗排斥药物,恢复得非常好。小英亲切地称周新民“周嗲”,工作、生活上的大事小事都和他分享。

排除“阻孕”障碍收获爱情结晶

2018年,小英遇到了心仪的另一半。两年后,他们步入了幸福的婚姻殿堂。

“周嗲,我想生个孩子。”当周新民听到小英这个想法的时候,不禁一惊。即使是普通孕妇,在十月怀胎的过程中,心脏、肝脏、肾脏等各方面的负担都会加重,更何况一个曾经做过心肺联合移植的患者。

周新民立刻找到湘雅二医院器官移植中心主任彭龙开教授和产科主任黄健教授共同探讨:心肺联合移植受者术后妊娠属于高危妊娠,怀一个小孩,相当于一个重体力的劳动,极大地加重了心肺负担,妊娠期间可能出现心肺功能衰竭,容易出现糖尿病、妊娠期高血压、肾功能衰竭以及急性排异反应等并发症,长期使用免疫抑制剂,可能导致孕期严重感染,致使产妇与胎儿的健康都受到威胁。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中国尚没有一例成功经验。即使在国外,心肺联合移植患者很多出现胚胎停育、早产、低出生体重儿的情况,成功分娩的案例屈指可数。听到医生这般劝说,小英满怀绝望地回了家。

“为了生命再拼一次,挑战不可能。”医生们决定拼一次。经过充分的孕前评估,小英的心肺功能良好,各项身体指标无显著异常,可考虑受孕。

接下来,便是思考抗排异药物可能对胎儿的影响。在全球范围内,所有器官移植患者中,肾移植患者术后妊娠的成功经验最多,因为针对肾脏的可替代性治疗更多,即使妊娠期间肾脏功能受到影响也可以通过透析达到类似的效果。而心肺功能没有可替代性的治疗,小英7年来一直在使用免疫制剂,谁也不知道这些药物对胎儿有多大的伤害。

“孕前免疫抑制剂的调节非常重要,量少了,患者器官排斥的风险会增加;量大了,会增加感染风险,也可能造成其他器官系统功能损害。”肾脏移植专家彭龙开教授是国内最早探索器官移植受者妊娠的专家,他查阅了各种文献,根据小英的情况,决定提前撤除影响怀孕以及胎儿发育的药物,个体化实时调整抗排异药物、免疫抑制方案,为小英做好备孕、怀孕、生产的准备。经过1个月的调药备孕,小英于今年初自然受孕成功。

护航小组创造生命奇迹

为帮助小英孕期顺利进行,湘雅二医院专门建了一个“分娩护航小组”的微信群,该院医务部主任陶澄担任群主,集结了产科、心血管外科、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器官移植中心、麻醉科、手术部、护理部相关科室的专家,他们开展了多次围产期母胎心血管MDT会诊,尽最大努力在生命列车上再创造一个奇迹。

“整个孕期,小英的经历可以说有惊无险。”小英的主治医生、湘雅二医院产科教授皮丕湘感慨地说,针对小英的情况,医护团队严密监护,一方面要防止小英的移植心肺受损,另一方面要防止胎儿生长受害与畸形,与此同时,专家们更要密切监测小英的血压、肾功能、心肺功能、排异反应、感染等状态,选择合适的时间终止妊娠。

“必须做好随时迎接新生命的准备了!”在小英孕36周的时候,湘雅二医院院长黎志宏当机立断组织产科、心血管外科、器官移植中心、麻醉科、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手术部、护理部为小英进行MDT会诊,精心为她“量身定制”了周密的分娩方案,决定在小英孕38周时为她施剖腹产手术。

11月15日一早,手术室里,湘雅二医院主管医疗工作的副院长徐军美也来到现场,作为麻醉科专家,他当机立断选择在腰硬联合麻醉下剖宫产术。在皮丕湘教授、麻醉科郑洪教授以及手术团队的强强联合下,当日上午9时15分,宝宝发出了第一声啼哭,在场的所有人都长吁了一口气,也宣告了这场心肺联合移植患者妊娠战役的最终胜利。检查确认,这个3.4公斤重的女宝宝非常健康。术后5天,母婴平安出院。

“据2019年欧洲呼吸协会(ERT)的一篇文献报道,国际上移植孕产妇平均妊娠周期是36周,平均胎儿体重是2.5公斤,存在43%的早产率。而我们不仅成功分娩,还实现了足月、健康地分娩。”湘雅二医院产科主任黄健介绍,小英能如愿做母亲,离不开医院多学科团队携手提供的支持。

“小英的成功分娩对心肺联合移植患者们来说,也会是一个非常大的鼓励。 ”黎志宏表示,湘雅二医院主要承担着危急重症和疑难疾病的诊疗任务,自2015年成立MDT诊疗中心以来,医院已经组建了40个MDT团队,诊疗中心搭建了以医疗副院长主管、医务部负责、门诊部审核,并有专人管理的组织架构,能为疑难杂症患者提供一站式高水平医疗诊治服务。

11月15日,心肺联合移植患者小英诞下健康女婴。 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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