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全球范围的大规模线上教学是高等教育的一次巨大变革，它将检阅慕课与线上教学的实际效果与真正价值，并让人们重新审视慕课与线上教学的使命、目标与长远规划。

■郭英剑

2月25日，我在本专栏写过一篇文章《如果大规模停课事件发生在美国》。很不幸，一语成谶。2月28日，美国西雅图出现第一例新冠肺炎患者死亡案例。当天，特朗普政府发布了最高级别的“禁止旅行”警告。进入3月份以来，疫情更似脱缰的野马失去控制，在美国以及全球狂奔，攻城略地，无数人遭殃。3月11日，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两天后，特朗普宣布全美进入紧急状态。3月16日，全美最大的公立学校系统——拥有110万名学生的纽约市公立学校系统宣布关闭。

校园停摆，全面转向线上教学

3月中下旬，正值美国高校进入春假时期。趁此机会，美国高校陆续发布疫情时期关停校园课堂的通知。3月10日，哈佛大学要求其学生在春假（周六开始）后不要再返回校园，并表示将在3月23日前转向线上教学。与此同时，哥伦比亚大学、普林斯顿大学、斯坦福大学、俄亥俄州立大学、南加州大学和华盛顿大学等全都宣布了类似的“社会隔离”措施。普林斯顿大学表示，自春假后，所有讲座、研讨会和课程都将通过线上进行，而线上教学至少持续到4月5日。

随着疫情在美国的进一步恶化，各高校的措施还在进一步紧缩，相关政策层出不穷且变化不断，但总的信息是，线上教学的时间被一再延长。同时，其后的一些重大活动也被一再推迟。以哈佛大学为例。3月20日，哈佛大学校长巴科写信给全校师生，称根据美国疾控中心（CDC）以及健康卫生专家的各方建议，原定于5月28日举行的毕业典礼将不得不推迟。当天，学校将按计划举行线上毕业典礼，并向大家颁发学位，以保证同学们按时毕业。他说未来一旦可以安全地将人们召集在一起，哈佛将选取某个时间举行面对面的庆祝活动。

疫情在美暴发后，美国高校也经历了最初的混乱时期。师生停课、管理者居家办公、图书馆闭馆、校园封闭，特别是因为担心无法应对大规模的疫情暴发，包括哈佛、布朗大学等在内的不少高校都迅速要求住校的本科生全部回家，而且限期数天内离校。这曾经引起不少学生，特别是国际学生的抱怨。但由于当下正值美国高校春假，也给了很多高校一个迅速修正和及时调整的机会。

随着疫情越发严重，面对面授课、大规模聚集已无可能，线上教学成为高校的不二选择。如此一来，线上资源是否丰富、是否能够满足学生的线下学习需求、线上教学质量如何保障，就成为人们广泛关注的问题。

丰富多彩的线上资源

线上教学除了与技术有关，更与网络资源有关。与中国在2月初教育部和各高校提供充足的线上资源相类似，在转入线上教学时，美国各高校除了提供线上教学平台外，大都提供了众多的线上资源。这些资源各具特色。

应该说，越是好的大学，所提供的网上资源越丰富。包括哈佛、耶鲁等在内的八大常青藤盟校都提供了数百门免费课程。而我个人非常喜欢一家名为中央课堂（Class Central）的慕课平台。在此平台上，人们可以找到海量的慕课课程，其中也包括专属的常青藤盟校慕课平台。

谈及这些网上资源的丰富程度，我就不举常青藤盟校的案例了，我们不妨来看看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简称ASU）是如何为师生提供线上资源的。

3月22日，我收到了与我所在的中国人民大学外国语学院有交流合作项目的ASU校长克鲁教授发给师生的邮件。他在邮件中说，新冠肺炎大流行可能会改变我们的学习方式，但不能改变我们继续学习的愿望或对学习的坚持。在采取预防措施确保校园安全的同时，我们必须找到新的方法，使每个年级的每个人都可以继续学习。为此，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推出了针对每一个人的“你的ASU（ASU For You）”，加快提供学习工具和资料文献计划，使所有学习者都步入正轨。

所谓“你的ASU”是学校专设的一个网页，上面收集了一些最有价值的学习工具，使人们无论在哪里都可以用得上，各种教育需求都可以得到满足。

如果登录该网页，你会发现里面包含了许多免费的学习工具与文献资源，比如虚拟实地考察；图书馆访问；K-12（美国的基础教育）主题领域的视频课程、实验和模拟；健康和福祉、智慧城市和环境科学等领域的徽章（这里的徽章是指通过学习技能型课程而获得的一种证明）和证书计划；为教师或家长在家中所提供的教学辅导、在线课程和培训视频，以及可以获得大学学分的相关课程。

同时，该网站提供了各式各样的资源。比如专门针对中学管理者和教师的大学课程；针对希望获得大学学分的学生的相关课程；针对想要获得某种技术、丰富个人生活的人们的学习内容，包括希望获得徽章、证书的人；针对各种年龄层次的国际学生的相关课程等。ASU还在网上开放了图书馆，在这里，人们可以虚拟参观ASU图书馆及其令人惊叹的在线学习资料库，其中包括书籍、文章、期刊和视听内容等。

进入ASU图书馆的首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项内容，教给你如何寻找公开的教育资源，如何找书，如何查找数据以及如何寻找其他资源。

当然，对于每一项内容都有更加详细的说明。比如，在寻找数据中，主要提供了：1.Dryad数字存储库（Dryad是研究数据的国际开放存取资源库，尤其是科学和医学出版物的基础数据）。2.研究数据存储库注册库，这是综合性的全球研究数据存储库的注册库，有1500个研究数据存储库的列表，是网络上最大、最全面的数据存储库注册表。3.美国政府的公开数据库。4.谷歌数据集搜索。可以说，这些公开的数据库可以满足学生所需要的学习与研究资料。

克鲁校长在邮件中说，“ASU致力于服务我们的社区，承担责任，并为世界各地的所有学习者提供访问机会。尽管这些资源在任何时候都是宝贵的，但鉴于我们大家现在所面对的新冠肺炎的情况，它们在今天显得更加重要。”

学生参与度是关键

无论国内国外，线上教学效果究竟如何、怎样保障线上教学质量，是所有高校共同面临的重大问题。与课堂教学一样，所有教学质量都与学生在线上课堂的参与度有关，与教师如何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有关。

线上教学，教师更应关注学生的参与度与积极性。在任何课堂上，学生的参与度与积极性对教师而言都是挑战。但与传统的面对面课堂相比，线上教学带来的挑战更大，因为教师要么看不到、要么看不全整个班级的状况，无法准确判断，也难以做到与学生实时互动。按照语言学家的研究，影响学生学习的动机有很多，包括兴趣、爱好、直觉、欲望、自信、自尊、耐心和毅力等。而且，有内在动机和外在动机之分，前者源于对学习的渴望，后者来自实现结果和成功的渴望。据此，既要调动学生对课程以及相关内容的内在兴趣，还要以学习成绩为导向，引导学生有获得感。因此，激励在线学生积极参与到课程中，成为了线上教学的关键所在。

那么，如何才能做到提高学生的参与度与积极性呢？方法多种多样，像人们通常在面对面课堂上所经常做的那样，要求学生预习、为学生预留作业、上课提问与讨论等等，在线上教学中都是适用的。但还有一些问题是线上教学更应该加以注意的，忽视了或者没有意识到或许会降低甚至打击学生参与线上教学的积极性，也会降低学生的参与度。为此，我提出五点建议。

第一，恰当安排讲课内容。线上教学应该重视规划好讲授、辅导、解答问题、学生讨论的相关内容。除非内容特别必要和极个别特殊情况，否则一般讲课，不能也无必要像传统的课堂讲授那样，全部由教师一人满堂灌。把一节课无论是50分钟还是90分钟的时间全部占满，授课效果大都很难令人满意，学生的参与度与积极性也无从谈起。当然，如果走到另一个极端，把全部时间或大部分时间交给学生，线上教学组织不力，同样难以达到效果。

第二，合理分配时间节点。线上教学的时间规划要紧凑合理，有助于学生保持足够的注意力。就个人经验而言，一堂50分钟的课程，教师的讲课内容（包括介绍、讲解与阐释）时间保持在15分钟最佳，太少无法完成预定任务；太长学生容易倦怠。而用于回答学生问题、与学生互动，或者讲解并讨论重点、难点问题的时间，可以框定在25分钟左右——在我看来，对于线上教学来说，这部分应该是课程的重点，也是提出问题、辨析问题、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学生自主学习或分组讨论时间大概在10分钟以内就可以了，不宜过长。

第三，切忌重复已有内容。线上教学更加注重提前预习，很多教师也会把自己的PPT等材料预先发给学生，也有将“注释”与“案例”都加载到相关材料或者PPT之中的。对于这些已有较为详实文字的内容，在介绍与讲解中要尽量避免重复，要相信学生的阅读力与理解力。教师更应该关注的是由此生发出来的重大或重点问题，注重课堂与学生针对具体问题的讨论与互动。

第四，积极反馈学生问题。线上教学，教师更多面对的是电脑或智能手机，在虚拟的状态下看到学生，但学生不是机器。无论课上课下，对于学生的疑问、互动与关切，应及早及时回复，且要及时鼓励、激励学生，才能产生良好的学习效果。

第五，注重学生自我管理。并非所有学生都有学习动力，线上教学亦是如此。除了要求学生加强自我管理外，还应充分利用现代技术，对学生的自我管理以及学习过程予以监控。比如，Blackboard就提供了一些功能强大的评估工具，据此可以监管学生的学习进度，以此激励他们实现课程目标。教师也应积极在相关论坛上发布自己在课堂上所做的每件事的摘要，以便学生可以重新思考并时常回顾课堂内容。

此次全球范围的大规模线上教学是高等教育的一次巨大变革，它将检阅慕课与线上教学的实际效果与真正价值，并让人们重新审视慕课与线上教学的使命、目标与长远规划。当然，线上教学还处在现在进行时，要想作出更加客观的判断，尚待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