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叔勇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8-9-14
选择字号:
高山之巅的射干

 

射干 张叔勇摄

■张叔勇

暑期在山中采样,行至半山时,路边偶然见到几株橙红色的小花,花瓣上还散生着深红色的斑点,再看看宽扁的剑型叶片,一下便认出来是射干。一路向山顶行走,沿路的射干也没有断了行踪,直到山顶一片空旷的茶园时,路边还有不少打着花苞或者盛开的射干。

看到在这高山之巅的射干时,不由得便想起了魏晋诗人阮籍在咏怀组诗中的那句“修竹隐山阴,射干临层城”,更早些年代的《荀子·劝学》,在“蒙鸠与射干”的故事中也提到射干“生于高山之上,而临百仞之渊”,看来射干作为一种颇具君子风范的奇花异草,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确实与居高望远的意象有着切实的联系,宋代的梅尧臣、元代的刘基等著名诗人也在他们的诗作中提到了这一意象。

射干一名听起来很怪异,让人一时摸不到头脑甚至读错,这个名字正确的读法是“yè gān”。历史上,射干也有很多别名,与叶子有关的就有“扁竹”“老君扇”“凤凰草”“扇把草”“鱼翅草”“山蒲扇”“剪刀草”等,和花的形色有关的也有“金蝴蝶”“野萱花”“黄花扁蓄”等名称,射干一名的得来应该与陶弘景所述“茎长,如射人之执竿”有关,射人指的是《周礼》中记载的手持长竿、掌管射仪的官员,古时射、夜常通读,所以射干读音就变成了“夜竿”,历史上射干也有一个别名叫作“夜干”。

在现代的分类系统中,射干(Belamcanda chinensis)属于鸢尾科射干属,其英文名为blackberry lily,应该是由花房中黑色的种子而来。这一分类与我国古人的认识基本相同,但需要说明的是,中国历史上,鸢尾和射干的关系可谓是颇为错综复杂,《广雅·释草》便说“鸢尾、乌萐,射干也”,陶弘景也谓二者是一种;苏恭、陈藏器则认为紫碧花者是鸢尾,红花者是射干;其间还有提及白花者,但是红花者是射干倒是共识。

射干株型奇特,花色喜庆吉祥,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此外也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神农本草经》中已有明确记述,“主咳逆上气,喉痹咽痛”,但被列为下品,目前仍然有射干利咽口服液、射干抗病毒注射液在市场上应用,也见有少量有关毒副作用的报道。现代的药理学研究也证实一定浓度的射干煎剂或浸剂确有抑制或延缓腺病毒及甲流病毒等感染的作用。

在宋玉的《高唐赋》中,射干则是以香草的身份出现的:“秋兰茝蕙,江离载青。青荃射干,揭车苞并。”西汉刘向所作的《楚辞·九叹》和司马相如的《上林赋》中也有“掘荃蕙与射干兮,耘藜藿与蘘荷”及“揭车衡兰,槀本射干”之句,这几篇文章中的射干,据古今考证,都是和兰草、江离等著名香料植物齐名的香草。

在西方国家,鸢尾科植物被誉为香料中的昂贵精灵,有些香水中便加有鸢尾花提炼出来的精油成分。现在市场上虽然偶见有射干精油销售,但是并未听闻有何历史文化渊源可言,射干作为香草和文化使者的身份,已经被我们基本淡忘了。

《中国科学报》 (2018-09-14 第5版 文化)
 
 打印  发E-mail给: 
    
 
以下评论只代表网友个人观点,不代表科学网观点。 

目前已有0条评论
相关新闻 相关论文

图片新闻
近亲繁殖或致早期人类畸形 “雪龙”号穿越“第四极”马里亚纳海沟
新型鼻喷剂有望对付所有流感 欧洲欲建最大模拟月球基地
>>更多
 
一周新闻排行 一周新闻评论排行
 
编辑部推荐博文
 
论坛推荐